第六百二十九章 劉備的內兄(1/2)
婚姻大事,向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林朝父親早亡,如今是林朝當家做主。
雖說長兄如父,但劉備派來了自己的叔父,林朝感覺自己也應該請一位長輩出來主持此事。
於是乎,林朝一面將劉元起迎進府中的時候,卻又派人去學宮請鄭玄過來。
當世大儒親自主婚,也算挑不出任何毛病了。
在鄭玄還沒到的這段時間內,林朝陪著劉元起聊天暢談。
不過兩人實在沒什麼共同語言,聊了一會後,劉元起也覺得無趣,再加上簡雍還在旁邊,看上去有政事要與林朝商談,劉元起便笑道:「長史若有要事,可自去忙碌,切不可因老夫而耽擱政事。」
見劉元起如此明事理,林朝又笑著推脫了一番,便留福叔作陪,隨即帶著簡雍前往書房議事。
「子初,主公有言,請你主持上表稱王事宜。」
簡雍自然不必跟林朝客套,來到書房後便開門見山道。
「如此說來,玄德公同意稱王了!」
聞言,林朝面露喜色道。
簡雍便把昨日他與劉備的對話說了一遍,末了卻又提醒林朝道:「子初,雖然主公沒有明說,但某看得出來,建國稱王之事,務必要做得穩妥,不可給旁人留下話柄。」
林朝笑道:「憲和放心,承蒙玄德公信任,某自然會將此事辦得穩妥。」
稱王之事雖是郭嘉一手謀劃,但林朝也是做了準備的。
事情想要辦得漂亮,就得展現出劉備稱王乃是眾望所歸。
如何眾望所歸?
不僅徐州百官要上表,各地士族也要拍手稱快,甚至在外的諸侯們也得上表恭賀,如此方為眾望所歸。
徐州自然不會有人反對,士族方面,也有以孔融為首的青州士族附議,此外林朝還打算請荀氏率領潁川士族上表。
最難得的莫過於最後一點,如何讓其他諸侯同意此事。
徐州如今雖然沒有和其他諸侯撕破臉,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彼此遲早會有一戰,又如何肯為劉備增長聲勢?
不過對此,林朝也有辦法。
當簡雍告辭而去之後,林朝便命張郃請了三個人過來,分別是楊修、陳琳、孫乾。
說起來,孫乾也是鄭玄的門生,不過卻不是那種親傳弟子。
昔年鄭玄在家鄉講學時,孫乾也慕名而去聽講一些時日,遂以鄭玄門生自居,後來得到鄭玄舉薦而出仕州里。
等到徐州準備開設學宮時,鄭玄廣招好友門生,孫乾就在其列。不過他一貫有仕途之志,鄭玄也沒有將他留在學宮中教學,而是舉薦給了崔琰,留在都察院任用。
三人如今就在政務堂,傳喚起來也方便,不過短短半個時辰的功夫,便全都來到。
等三人踏足書房之時,林朝正伏在岸上寫些什麼。
三人見狀也不敢打擾,便侍立在旁。
片刻後,林朝寫完收筆,順便吹了吹紙上的墨跡,臉上卻露出了笑容。
「三位,且來一觀。」
聞言,三人這才湊了上去,認真觀看林朝方才寫的東西。
先不說內容,只看到林朝的字跡後,三人當即便皺起了眉頭,甚至差點倒吸一口涼氣。
好醜……好獨特的字跡!
說實話,字寫得如此之丑,還有勇氣請別人觀看,林朝也算是獨一份了。
三人強忍著不適繼續觀看,卻發現林朝所寫內容,正是《詩經》小雅中的棠棣篇。
常棣之華,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
棠棣算是詩經中篇幅比較長的詩歌,通篇都在描繪兄弟之情,更是借用了許多修辭手法,可謂甚是絕妙。
但事實哪有如此簡單。
《詩經》作為上古經書,堪稱是微言大義集大成者,莫說這種歌頌兄弟之情的篇章有深意,就算是那些描寫男歡女愛的篇章,也不是那麼淺顯易懂的。
事實上,一部看似十分文藝的《詩經》,不僅是優美的詩歌,還是上古春秋時期的外交黑話!
三人都是飽學之士,自然識得這首詩,卻不明白林朝的意思,不禁面露疑惑。
楊修跟林朝的關係近些,便率先拱手問道:「長史,此乃《詩經》棠棣篇,下官愚鈍,不明白長史之深意。」
林朝笑著揮了揮手,開口道:「三位,可知玄德公即將建國稱王?」
聞言,三人當即滿臉震撼之色。
雖說孔融表請劉備稱王之事天下皆知,但從林朝口中親自說出來,卻是意義非凡。
沒等三人反應過來,林朝又繼續說道:「所謂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我徐州雖兵強馬壯,卻不能逆天而行。稱王這種事,總得顧慮人心之向背。如今民心在我徐州,士族之心亦在我徐州,剩下的,便是諸侯之心。」
楊修最為才思敏捷,當即開口道:「長史之意,是要我三人帶著此詩出使諸侯,為主公稱王之事搖旗吶喊?」
「不錯。」
林朝肯定了楊修的說法,隨即又笑著問道:「德祖可知,某想讓你們出使哪路諸侯?」
方今天下,如果連割據一方的郡守都算上的話,大大小小的諸侯足有數十家,自然不能每家都出使。
楊修不愧為弘農楊氏最靚的仔,思索片刻後,又看了看桌上的棠棣,頓時豁然開朗,對林朝拱手笑道:「下官以為,長史準備讓我等出使益州劉君朗,荊州劉景升,以及幽州劉伯安。」
這下林朝真的有些驚訝了,不禁高看了楊修一眼。
原本他以為楊修只是有些小聰明,可現在看來,原本歷史上楊修之聰慧能得到曹操的忌憚,因而擔心給曹丕留下後患,確實死得不冤。
見孫乾和陳琳還是一臉懵逼,林朝便笑道:「德祖此言何解?」
楊修明白林朝的意思,當即笑著解釋道:「如今天下諸侯,能有資格與我徐州分庭抗禮者,不足單手之數。而今主公建國稱王,想要在諸侯中獲取支持,便只能遊說三劉。豫州袁公路雖與我徐州結成同盟,但其人狼子野心,與主公早晚必有一戰。再加上長史所寫乃是棠棣篇,因而下官斗膽猜測是三劉。」
聽完了楊修的解說,孫乾和陳琳不由大受震撼,卻又連連點頭。
不錯,棠棣所言,正是兄弟之情。而能與主公稱兄弟者,便只有三劉。
林朝聞言,對楊修更為欣賞,又笑道:「德祖既知吾意,可能解此詩中玄機?」
如今的楊修,正是年少得意之時,見林朝有考校之意,便欣然答道:「這有何難!長史所賦之棠棣,以下官之見,其中玄機乃在三句。
一者,凡今之人,莫如兄弟。
二者,兄弟鬩於牆,外御其務。
三者,喪亂既平,既安且寧。雖有兄弟,不如友生?
長史,不知下官說得可對。」
「哈哈哈……德祖天資聰慧,日後必為徐州棟樑!」
林朝大笑道。
得到誇獎的楊修,也是一臉自得之色。
以林朝的性格,自然不會因為楊修過於聰明而打壓忌憚,反而會發自內心的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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