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八章 關門放賈詡(1/2)
「什麼,他劉玄德居然要建國稱王!
他憑什麼!」
州牧府中,劉焉大聲叫道。
卻因過於激動而牽動了背部的瘡,疼得他齜牙咧嘴。
見狀,益州別駕從事吳懿趕緊勸道:「主公息怒,莫要傷了身體!」
劉焉粗重喘息了幾聲後,總算平復了心情,目光卻依舊冷冽,說道:「子遠,劉備來使何人?」
「楊德祖,弘農楊氏後人,當今司空楊文先之子。」
「如此說來,弘農楊氏也投靠了劉玄德?」
吳懿思忖片刻才開口道:「楊德祖確屬劉太尉麾下,但只他一人,也未必能代表弘農楊氏。」
弘農楊氏素來與汝南袁氏其名,都是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天下的冠族,是天下世家的無冕之王!
如此大的家族,內部自是盤根錯節,如今僅楊修一人出仕徐州,倒是不能代表整個弘農楊氏都倒向了劉備。
聞言,劉焉先是點了點頭,繼而又嘆息道:「那楊德祖此來,勸某表請劉備稱王,可有說法?」
劉焉身為益州牧,聞劉備遣使前來,自然不會輕易表態,便先派吳懿探了探來人的口風。
當初林朝命楊修、陳琳、孫乾等三人出使三劉,楊修卻是選了路途最為遙遠的益州,想要藉此展現自己的能力。
面對劉焉派來的人,楊修也並沒有藏著掖著,而是直接開口說出了徐州的訴求。
楊修認為,以如今徐州的實力,種種陰謀詭計都不需要,直接以勢壓人更痛快,也更有效。
吳懿看了看劉焉的臉色,便拱手道:「回主公,說法倒是沒有,不過楊修引用了一篇棠棣之說。」
「棠棣?」
劉焉疑惑道。
他自是熟讀《詩經》,但一時之間,他也沒想明白其中的奧妙。
「主公,棠棣篇講述的是兄弟之情。」吳懿解釋道,「主公您是宗室,他劉玄德亦為宗室,以兄弟為喻,倒也符合情理。」
劉焉怒道:「笑話,他劉玄德不過是織席販履之徒,也配與某稱兄道弟!」
吳懿苦笑道:「主公,劉玄德如今乃三公之首,又領徐州牧,麾下統轄四州之地,縱然出身寒微,卻難掩其鋒芒。」
劉焉也只是過過嘴癮而已,其實他心中比誰都明白,劉備便是如今天下第一大諸侯。
「哼,子遠,你去告訴那楊德祖,他劉玄德想要稱王請自便,某卻不可能上表助他!」
昔年自己為冀州刺史時,他劉玄德不過區區小縣縣尉,如今自己還偏安一隅,他卻妄想稱王,真箇是氣煞我也!
巨大的落差感,使劉焉不願看到劉備稱王,但他又阻止不了,便只能拒絕徐州想讓自己上表的請求。
其實劉焉之所以如此生氣,倒也不全是因為落差感,也有對劉備不懂事的憤怒。
你劉玄德要稱王可以,為何卻要某上表?
退一萬步說,某表請你劉玄德稱王,你是不是該投桃報李,比如也表請某一同稱王?
可你既要某表你稱王,又不肯禮尚往來,只拿所謂的兄弟之情來說事,這就太不夠意思了吧!
稱王這種事兒,我也想啊!
簡而言之一句話,劉備稱王卻沒帶他一起玩,這才是劉焉生氣的原因……
聽到劉焉的命令後,吳懿遲疑良久,最終卻是搖了搖頭道:「主公,此事恐怕不妥。」
「為何不妥?」
吳懿拱手道:「主公,稱王之事不過虛名而已,如今徐州勢大,咱們若因此得罪劉玄德,卻是得不償失。」
劉焉差點被氣笑了,開口問道:「某若不答應,他劉玄德還能派大軍打到益州來不成?」
開玩笑,益州地處偏遠,素來易守難攻,莫說劉備如今的勢力只到兗州,就算他拿下了整個司隸,也不大可能因此事而率軍大舉西征的事情。
「主公說笑了,劉玄德當然不會因此大動干戈。」
「那咱們又有何懼?」
聞言,吳懿嘆了口氣,準備最後開口勸說一次:「主公,劉玄德如今只有四州之地,可不代表他將來只有四州之地。若他年劉玄德擊敗袁公路,統一中原後,難免不會向我益州用兵。
主公今日何不留一線,日後才好相見,此乃在下肺腑之言,還請主公三思!」
吳懿出身陳留吳氏,對益州這塊地方本就沒什麼歸屬感,況且他一直信奉識時務者為俊傑,便想早早留下退路。
在原本歷史上,劉備入主益州之後,吳懿也是當即歸投,並把那位貴不可言的寡婦妹妹嫁給了劉備,成功洗白上岸。
只是這話聽在劉焉耳中,卻是有些刺耳。
劉焉能理解吳懿的顧慮,卻不能認同他的做法。
某還沒死呢,你吳子遠便著急考慮退路,是不是太早了點!
剛想怒斥吳懿一番時,劉焉卻突然看見了吳懿那略有深意的目光,頓時腦中如同一道霹靂閃過,下一刻卻是明白了吳懿剛才那番話的用意。
吳懿的確是在為自己打算,但又何嘗不是為他劉焉在打算。
以如今天下局勢,數年之內戰火絕不會燒到益州,可他劉焉還能再活幾年?
對於自己的身體狀況,劉焉比任何人都清楚,多半是沒幾年好活了。
以自己的手段,自然可以穩坐益州,便是強敵來犯也能擊退。可自己一旦撒手人寰,以自己幼子劉章那軟弱的性格,必然是鎮不住益州這幫士族的。
屆時若劉備來攻,自己兒子難免落得個身死的下場。
可若自己今日表劉備稱王,則天下人皆知自己的善意,他年若劉備攻取了益州,也不好再加害自己的後人。
這便是,吳懿所說的今日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若放在數年前劉焉身強體壯之時,吳懿這番話絕對起不了任何的用處,甚至連自己都要因此身死。
可如今劉焉終究是老了,而且自知來日無多,被吳懿這一提醒,便也想著給子孫留條後路。
劉焉思索良久,才開口向吳懿發問道:「子遠,你真認為他劉玄德能統一天下?」
「主公,以如今天下局勢來看,再也沒有比劉玄德有更可能之人了。」
聞言,劉焉微微一愣,神情瞬間低沉下去,整個人好像老了十歲一般,無力的揮了揮手道:
「既如此……子遠你告訴來使,某不日便將表請劉玄德建國稱王……某累了,就不接見楊德祖了。」
短短一句話,劉焉卻停頓了兩三次,好似抽光了他渾身的力氣一般。
聞言,吳懿便站了起來,拱手道:「主公好生休養,在下告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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