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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二章 上蒼何其不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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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

直到林朝將碗中粥一飲而盡後,王凌的無頭屍身才轟然倒地。

太史慈出手實在太快,手中的劍也太鋒利,而王凌雖然頭鐵,脖子卻不夠硬,從而導致頭顱滾落一丈多遠的距離後,身體才來得及倒下。

眾人呆呆地望著這一幕,大腦當場宕機,臉上的表情根本無法表達內心的驚駭。

直到王允一聲驚呼後,眾人才反應過來,卻又急忙扭頭將目光放到林朝身上。

剛才那一幕,莫不是在做夢吧!

可王凌的屍身就在眼前,太史慈劍上的鮮血還在不停滴落,使眾人不得不面對現實。

究其原因,還是自世家入府以來,林朝都表現得過於仁慈,甚至到了怯懦的程度。方才突然痛下殺手,才導致眾人如此詫異和震驚。

面對眾人複雜的目光,林朝卻笑道:「諸位看著某做什麼,趕緊吃,吃完還要安置百姓。雖說碗裡沾染了些許贓物,但現在這種時候總不好浪費糧食,諸位還是莫要嫌棄。」

後世都有人吃人血饅頭,那今天大家都喝一碗人血粥,似乎也很合理。

望著一臉風輕雲澹的林朝,眾人都沉默了,不知心中在想些什麼,繼而卻都不約而同的端起碗喝了起來。

至於遭受了喪侄之痛的王允,此時卻扭過頭來怒視著林朝,面目早已因憤怒而極度扭曲。

「王尚書為何這般看著某?」林朝倒是滿臉無辜道,「怎麼,某不能殺他嗎?」

這語氣不像是在殺人,而像是隨手殺了家中的一隻雞一般理所當然。

聞言,王允的胸膛開始起伏不定,呼吸也隨之濃重起來。

可當他看到林朝嘴角若有若無的笑意,以及林朝身後正在擦拭寶劍的太史慈時,卻毅然端起了碗中粥一飲而盡。

雖然沒有回答林朝的問題,但此舉也算表達了自己的態度。

這老傢伙,倒是挺能忍!

不過也無所謂了。

林朝搖頭一笑,卻站起身來向著流民群中走去。

吃飽喝足,該幹活了。

王允望著林朝的背影,眼中充斥著無盡的恨意與憤怒。

……

又半個時辰後,張機和華佗奉命帶著濟世府趕到,開始大規模檢查流民的身體狀況。

說是檢查身體,卻不可能有後世的醫療條件,只是大略看看流民的情況,最重要的是有沒有爆發疫病的可能。

如果有,那就將可能會犯病的百姓聚集起來,集中隔離安置。

王凌被殺一事,也只能算是個小插曲而已。

荀或命人安葬了他的屍首後,便繼續帶領著內府開始幹活。畢竟林朝殺王凌的時候,並沒給出相應的罪名,荀或也只好如此處理。

就在眾人忙碌之時,又有一批流民抵達。

正如荀或所料,這兩三日還會有大批的流民趕到。至於兩三日後還到不了的百姓,多半也都凍死在了風雪中,再也不可能來到了。

也不知是不是老天都討厭王凌,自林朝將其斬殺後,雪反而暫時停了下來。天雖然仍灰濛濛一片,但風也小了許多。

抓住這難得的間隙,趙雲和林夕開始命麾下士卒搭建帳篷,以供百姓居住。

正當眾人各自忙碌之時,田豐卻大步走到了林朝面前。

說實話,林朝現在最怕看到田豐,因為他一張嘴,必然是關乎錢糧之事。

果不其然,田豐根本不跟林朝客套,上來就直奔主題道:「子初,方才又有近一萬流民抵達,如今城下流民已有七萬餘人。某方才粗略算過,若要接濟這些人直到明年夏收,以如今府庫中的糧食,是萬萬不夠的。你可有別的辦法?」

提到這個問題,林朝也有些牙疼。

「元皓,你是戶部尚書,某又不是,關於錢糧之事,你不能每次都找某吧。」

田豐卻理直氣壯道:「某雖任戶部尚書,但也不能憑空變出錢糧。誰讓你林子初有統領徐州軍政之權,不找你找誰!」

有多大的權利,就得承擔多少責任,這是亘古不變的道理。

林朝無奈了,思索好一會後才開口道:「要不,咱們去找城中富戶借糧?」

聞言,田豐的臉色馬上就變了。

「林子初,你可別亂來。郯縣如今是咱們的根基之地,絕非昔年真定可比,你若亂來,勢必使群臣離心離德!」

「田元皓,你把某想成什麼人了!」林朝明白了田豐的擔憂,急忙解釋道,「這次是真的借糧,有借有還的那種。」

可田豐眼中的目光,分明充滿了質疑。

你林子初借東西還有歸還的時候?

真的嗎,某不信!

林朝好不容易才止住想給田豐臉上來兩拳的衝動,耐著性子繼續解釋道:「如今咱們徐州也算家大業大,若非這兩年都在打仗,在新政的施行下,縱然有些許天災,也不會生出如此多的流民,元皓以為然否?」

聞言田豐點了點頭,承認林朝說得是實情。

「既如此,不妨以州府之名義,向城中大戶借貸一些錢糧,每張借據都由某親自用印,並付於他們一些利息。」

此舉正是以徐州的信用作保,讓大戶放心把錢拿出來。

若非要類比,大概和後世的國債有些相似。

「以州府名義借貸倒是沒問題,只是為何要給他們利息?」

一提到錢,田豐向來是敏感且吝嗇的。

林朝攤手笑道:「不給利息,誰肯借錢糧給咱們?放心,利息不會太高,咱們也不會吃虧的。」

「此言何解?」田豐疑惑道。

「得了錢糧,發放也得講究個方法。」林朝開口笑道,「這些百姓集中安置在一起,若整日白吃白喝,時間一長自會生亂,倒不如等雪停了之後,便讓他們去造橋鋪路,興修水利,也算是提前服徭役了。等明年郯縣乃至整個徐州徵發徭役之時,便可用錢糧抵扣,如此非但不會虧本,反而會小賺一筆。」

按照大漢的成例,每年州府都會定時徵發一次大規模的徭役,不定期的也可能會有幾次,只是規模要小一些,徐州自然也不例外。

別的不說,就單說這郯縣幾經擴建的城池,若不徵發徭役,又該由何人修建?

而林朝此舉,便是將明年該乾的活,今年就讓這些百姓幹完。

如此一來,那些明年需要服徭役的百姓,就只需用低數目的錢糧來充作徭役,可謂是一舉兩得。

聽完這番話,田豐不禁對林朝刮目相看。

以前只知道林子初卑鄙無恥,倒是不知道他還有做奸商的資質!

林朝自然不明白田豐心中所想,繼續笑道:「此策,某將其稱之為以工代賑。」

「這法子倒是不錯。」

田豐思慮片刻後,立即看出了以工代賑的好處,當即連連點頭道。

林朝笑道:「元皓若是同意,稍時便通報內府,過兩日便由內府牽頭,宴請城中巨富者商議此事。」

「好,某這便去與文若商議一番。」

田豐做事,向來雷厲風行,得到結果後就要離去,卻被林朝一把抓住了衣袖。

「莫急,某還有一事,想向元皓請教。」

「何事?」

「初入徐州時,某曾讓你監管屯田之事,如今數載過去,某想問屯田之成效如何。」

聞言,田豐愣了一愣。

雖然不明白林朝為何在這時詢問屯田成效,但田豐還是答道:「屯田之成效,倒是頗有佳績。如今州府近半數用度,屆時出自屯田之地的田租。」

「畝產五成之田租,百姓可有怨言?」

田豐搖了搖頭道:「如今屯田之地若無天災,畝產可達三石,即便州府徵收一石半,剩下的也足以供整戶家人湖口。再者,屯田者皆不用繳納算賦,到手的糧食全部都入了自己的口袋。所以百姓非但沒有怨言,反而對屯田之策交口稱讚。」

說到最後,田豐倒是有些慚愧。

當初林朝提出十稅五的時候,是他帶頭反對,如今看來,卻是自己目光短淺了。

聞言,林朝倒是鬆了口氣。

不反對便好,不反對就代表可行。

既然可行,那便有了廣而推之的前置條件。

林朝想了想,又開口道:「元皓,還有一事,某想與你商議一番。」

「何事?」

「這些百姓就算咱們能夠接濟一時,但終究不是長久之策。某意,明年開春便給這些百姓分發土地,讓他們自給自足。」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畢竟州府也不可能一直養著這些人。

而且一旦有了財產,這些百姓才不再是流民,才能更好的融入徐州的統治,日後便是所謂的良家子,也是最好的兵源。

田豐也點了點頭道:「正該如此,無恆產者無恆心,百姓有了田產,才能安居樂業。只是一人該發放多少田地?百姓剛種地的第一年,是不是該減免些田租,都要再三思量,不然那……」

「監軍小心!」

田豐正發表著自己的意見,林朝聽得也很認真,卻不料就在此時,忽然聽得身後太史慈和張郃同時一聲大喊。

就在林朝還沒明白怎麼回事的時候,卻已經有兩道高大身影擋在了自己面前。

什麼情況?

緊接著,便是一陣兵刃相撞的金石之音發出。

林朝定睛一看,才發現擋在自己身前的人正是太史慈與張郃。

而此時,人群中已經衝出數十名手持利刃的百姓,正向著林朝這邊殺來。直到太史慈和張郃發出大喝聲時,這些人已經衝到了林朝身前不足四五步的距離。

眼看太史慈和張郃已經和刺客交上手,林朝剛想呼喊時,卻已經被田豐拽著往後走去。

畢竟林長史手無縛雞之力,真到了關鍵時候,反而不如田豐反應快。

太史慈兩人衝上去後,身後的護衛也緊隨而來,將林朝和田豐圍成一團,拔出手中兵刃嚴陣以待。

望著眼前的廝殺,被士卒護住的林朝忽然扭頭道:「元皓,你也太遭人恨了吧,怎麼此處都有人刺殺你?」

聞言,田豐差點就一口老血噴了出來,繼而對林朝怒目而視。

這分明是來刺殺你林子初的好吧,干某何事!

不過現在也不是爭執的時候,田豐趁機趕緊大叫道:「有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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