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六章 雪落即契機,百姓即利刃(1/2)
「兄長,非是小弟貪生怕死,實在是……」
見甄儼一副後怕的模樣,林朝便開口安慰道:「所以,你才要在獄中多待一段時日。你負責發賣新紙,自然也就成了那些人的眼中釘、肉中刺。你若出去,難保他們不會再對你下手。」
話說到這份兒上了,甄儼自然明白林朝這是在保護自己,當即拱手道:「多謝兄長庇護!」
「你我自家兄弟,何必說這些見外的話。且安心在此待上一段時日,等某料理了那些蛇蟲鼠蟻后你再出來,如此也穩妥一些。至於工商府的政務,暫且交由糜氏去打理,你也好趁機歇一歇。」
甄儼先是點了點頭,繼而又開口問道:「敢問兄長,小弟要在獄中待多久?」
林朝沒有給出一個期限,只是笑道:「等今冬的第一場雪落之後,你就可以出去了。」
接下里林朝又安慰了甄儼一番,便離開了刑獄,往家中走去。
只是沮授卻沒有離開,而是被林朝邀請同行。
清冷的街道上,沮授跟在林朝身後半步處緩緩而行。
走了一會,林朝忽然開口道:「公與,如今的刑部,可還在你的掌控之中?」
聞言,沮授苦笑道:「子初,某自然能掌控刑部的。至於今日之事,也算是一個意外吧,某沒想到那些人膽子如此之大,等回去後某便整頓一番。不過細細想來,他們並不指望一個小小的獄卒就能攔住你。」
「所以,只是單純為了噁心某?」林朝反問道。
沮授搖了搖頭,說道:「也不盡然,多半是為了試探你的底線。畢竟這些日子你深入簡出,很少在政務堂露面,他們若有圖謀,總得有些顧忌。」
林朝點了點頭,算是認同了沮授的意見。
「甄府丞在獄中,你可得派人看緊一些,萬不能有所閃失。」
本來林朝以為如今刑獄便是最安全的地方,畢竟那些人的目的已經達到,總不至於再往甄儼身上做文章。
可經過前面獄卒一事之後,林朝有些吃不准了。
萬一那些人喪心病狂,直接在獄中把甄儼給整死了,那自己的罪過可就大了。
沮授馬上保證道:「放心,甄府丞在獄中必定安然無恙,若是出了差錯,某願提頭來見!」
「公與言重了。」
又走了一段路程,沮授見林朝也不言語,便問出了藏在心中已久的疑惑。
「子初,那些人行事愈發肆無忌憚,就這麼由著他們胡來?」
聞言,林朝沒有解答沮授的疑惑,反而開口問道:「此刻的內府,應該為如何處理這件事吵翻天了吧。」
沮授將內府中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當聽到王允要求新紙的製造權收歸禮部之時,林朝不禁笑了起來。
果然,那些人如此折騰,終究是為了保住自己那高高在上的地位。
那此番,某便徹底將你們打入凡塵!
「他們既然想要新紙,那就給他們吧。」林朝搖頭笑道。
「如此一來,豈不是更加助長了他們的囂張氣焰!」沮授不滿道,「子初,你如此姑息養奸,到底所圖為何?」
林朝略有深意道:「想釣大魚,就得放長線,某不過是在等一個合適的契機,以及一柄利刃的到來。」
「利刃?城外就駐紮著數萬大局,便是將他們一網打盡又有何難。至於之後的波瀾,以方今徐州之底蘊,也不是不能承受。」
坦白來說,沮授對世家並無惡感,因為他沮氏便是河北世家,雖然比不得那些關東世家煊赫,但也算郡中望族。
但他認為世家當政,也要遵守著一個平衡。
忠心任事為先,家族利益在後,總不能因私廢公。
「軍隊的確是一柄利刃,對外確實好用,卻不方便對內。」林朝笑道,「所以我再等另一柄利刃。」
如果林朝調集大軍將這些世家屠戮一空,難免會被世人說成是暴虐嗜殺,毒害忠良。
上一個敢族滅世家大族的人,還是膂力過人的董先生。上上個,則是宦官。
這兩者的下場,已是有目共睹,林朝自然不會重蹈覆轍。
「何謂另一柄利刃,何時才是合適的契機?」
林朝笑了,扭頭對沮授道:「雪落即為契機,百姓即為利刃。」
聞言,沮授整個人勐然一愣,甚至連腳步都停了下來,滿臉震驚的望著林朝。
……
內府中,商討還在繼續。
關於此次事件的處理,以及對於新紙是否收歸官營,內府眾人各執一詞。
不過自王允表示要將新紙收歸禮部管轄之後,作為新紙最直接的受益者,戶部尚書田豐馬上就忍不住了。
以田豐的秉性,自然是分毫不讓,當即站起來和王允進行了一番辯駁。
面對田豐聲色俱厲的指責,王允卻沒有反駁,甚至連爭辯的欲望都沒有,只是長嘆一聲,幽幽道:「田尚書何必激動,若是不願將新紙收歸禮部管轄,老夫也是毫無意見。只是……甄府丞處事如此不公,日後難免會再出亂子,到時州府面上也不好看。」
威脅,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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