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劉備的網抑雲時間(2/2)
林夕對此憤憤不平,卻不敢忤逆兄長,只能在沒人的時候偷偷喝上兩口,和做賊一樣……
在他渴望的眼神下,眾人將碗中酒一飲而盡。
劉備沉吟片刻,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林朝,這才開口道:「先生,某還有一事不明,張純叛亂之事,先生為何能提前兩日知曉?」
此言一出,場中眾人的目光一同放到了林朝身上,就連福叔和林夕都不例外。
林朝一直身在安喜,卻提前兩日預知了張純叛亂,這根本無法解釋……
最難過的一關來了!
林朝明白,眼下劉備雖然相信自己,可若是自己不能給出一個合情合理的答覆,劉備難免會心生芥蒂。
可他絲毫不慌,因為在福叔行動之前,林朝已經想好了對策。
「玄德公有所不知……」林朝緩緩開口說道,目光中滿是哀傷。「家父有陳姓一故交,多年未曾聯絡,卻在十日之前收到一封書信。」
「陳叔父不知道先父三年前便已逝世,所以信是寫給先父的。信中言明陳叔父在郡中任書吏,卻在偶然間聽到張純與從屬密謀叛亂之事。陳叔父心中惶恐,卻又不願從賊,只能找機會趁機逃離郡守府,前來安喜投奔先父,但恐事敗身殞,只得寫信將身後事託付與先父。」
林朝越說越傷心,以至於眼角有淚滴落,演技堪稱一流。
「朝在家苦等十日,卻不見陳叔父前來,想必已被張賊殺害……」說到動情處,林朝仰天長嘆道,「可憐我陳叔父,身後還有一女一幼子相托,想必也已被張賊殺害!」
說罷,林朝猛地一拍桌子,雙目通紅,大聲道:「張賊,你殺我叔父一家,我與你不共戴天!」
這一番話說完,場中眾人皆被林朝傳神的表演感染,全都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尤其是張飛,一雙虎目瞪得滾圓,怒氣值已達頂峰。
就連一直沉默寡言的關羽,也不由稍稍睜大了眼睛,高看了林朝一眼。
此人一副世家公子做派,雖令人生厭,卻也至情至性,不失為好男兒!
反倒是劉備,見林朝苦大仇深的模樣,差點被嚇到,這跟這兩天一直風輕雲淡模樣的林朝大相庭徑,讓他為之愕然。
再聯想到林朝父親至交好友被反賊所殺,也理解了,開口勸道:「先生保重身體,待朝廷大軍平定叛亂,定能誅殺張純那廝,為尊叔父報仇雪恨!」
「多謝玄德公,」林朝抹了抹眼角的淚水,施禮道,「此前雖有叔父手書,可反賊作亂,事關重大,朝不便言明,還請玄德公勿怪。」
「哪裡,哪裡,多虧了先生,某此番不用棄官而逃。」
劉備一邊說話,一遍擺手,片刻後卻咂摸出味來了……
從之前林朝前來拜會自己,再到自己鞭撻督郵,他勸自己多留兩天。雖有書信,卻並未表明,而是派人前去探查,再到今日真行明了,督郵坐實反賊之名,自己不用免官……
這一系列事態發展下來,劉備發現了一個了不得的事情,那就是……
這一切,都在林朝的掌控之下!
而他本人卻異常謹慎,沒留絲毫的把柄,行事如天馬行空,卻又潤物無聲,環環相扣,最後達成一個最好的結果。
此人,大才啊!
再回想自己這些年東征西討,奮力拼殺卻如無頭蒼蠅一般,始終找不到方向,看不到出路,不正是因為缺少一位能為自己謀劃未來的智者嗎!
若林先生能投奔自己……
劉備迅速打消了這個自己看來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在他看來,林朝舉孝廉之身,此次又有功,待到平滅張純後,朝廷論功行賞,說不定能直通中樞,入京為官,又豈是自己能招攬的。
可眼下,此人還在,能讓其為自己指一條明路,確是不難。
想到這裡,劉備目光真誠地看向林朝:「以先生之見,張純反叛,我等當如何行事?」
他很精明的沒有說自己,而是說我們,把自己和林朝綁在一起。
對於劉備的小心思,林朝看在眼裡,卻只是微微一笑。
誰人沒有小心思,但很多人缺乏大智慧,大氣魄。
而劉備,便是那個有大智慧,大氣魄,大毅力的人。
更讓林朝高興的是,在這種關鍵的時刻劉備問自己,就是把自己當成了可以信任的人,自己離劉備的小圈子又進了一步。
「玄德公如何決策,朝必馬首是瞻。」林朝毫不猶豫開口道。
「這……」劉備眼見皮球又踢了回來,只得說道,「先生,某以為,我等當前去鄴城出首,反正有張純的賊兵為證,讓使君調遣大軍鎮壓叛亂,如何?」
「玄德公此言大善,此間叛亂必然要稟報使君。」林朝點了點頭道,「可只是稟報使君,事後論功行賞,玄德公最多得一縣令。」
「張純反叛,建功立業之機就在眼前,若是錯過豈不可惜。」林朝笑道,「朝有一計,若事成……玄德公可為一郡太守。」
「什麼,一郡太守!」劉備臉色巨變,趕緊拱手道。「何計,還請先生賜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