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回甄太妃乘人之危 王文泱雪中送炭(2)(2/2)
史鼎凝神看著王攸年輕的面龐,一時沉默了下來。他雖和二兄長保齡侯史鼐並稱史家雙柱,但他卻和史鼐不同,他的侯爵之位是因十年前的從龍之功所得,是由當今聖上親封的新晉侯爺。
可正因為如此,他在朝中的位置卻頗為尷尬,是故平日的朝會都是推病不去,時常以遊山玩水為樂,但這般作態卻也無形間帶壞了不少族中的子弟,致使二兄長史鼐與他產生了嫌隙,認為他是恃寵而驕,枉顧聖恩。
史鼐的不理解頗讓他鬱悶,可這不和在事後想來未嘗不是明哲保身之舉,於是他也不願多做解釋。
史家也在求變!
只是史家族中那些個年輕小輩本事不大,整日裡只知花著官中的銀兩走雞鬥狗,貪圖享樂。一開始身為史家家主的保齡侯史鼐還能約束一番,可近年來因公務繁忙,實在分身乏術,又令得他們胡作非為起來。等發現之時,卻為時已晚,史家外面多處產業虧損不說,就連家中也出現了捉襟見肘之跡象,官中不僅派發不出銀子,甚至還欠了不少外債,成了虧空,這讓史鼐對害群之馬的史鼎更是心生怨恨,以至於後來史鼐不願和弟弟史鼎呆在一塊兒,族中事物也是各自做各自的。
王攸見史鼎陷入沉思,繼續道:「當年世叔慧眼如炬,可現如今卻」
話音未落,王子勝當即打斷道:「大侄子,不得無禮!」
「是!」王攸點了點頭,答道:「我今日是為揚州稅銀北上一事而來,從江南道道台阮燦阮大人口中得知這稅銀眼下無船可運,所有的大海舫皆由江南市舶司那邊用以運載送往西洋,南洋等地的貨物,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大侄子,此話不假!我自金陵過來前,甄家家主已經提前與我說了此事,他表示愛莫能助。」王子勝一臉鬱悶的說道。
「南江水師那邊沒有相應的軍用大海舫嗎?」王攸又問道。
「原本是有的,可浙東道,交州的閩越道等沿海一帶海盜,倭寇盛行,為了保證揚州其餘三道的貨物能夠平安往南運抵南洋,再通往西洋,不得不沿途層層設防,以免不測。」史鼎突然開口道,「朝廷對南洋和西洋的貿易尤為重視,自本朝太祖年間起,每年在此一項上就可獲利白銀一千萬兩之上,同時也是與揚州四道每年上交的賦稅相抵,甚至有些時候還能夠有所富餘,到了世祖年間,這每年的白銀更是一度達到一千五百萬兩,持續整整數年,奠定了揚州為天下九州之首的地位,而江南道和金陵城更是匯集天下之財富。你王家老太爺在世之際,族中商船和朝廷官船皆為之調用,就連當年賈家在姑蘇城,揚州城一帶監造的海舫也是為此,你金陵王氏也因此而盛!」
王子勝也聽得一臉沉迷,畢竟那是王家最輝煌的時期,他可是見證者,同時也是受用者。
「對我而言,不過是昔日榮光罷了,我未曾親歷過,也不看過去,更不會執著過去,我只看將來!」王攸搖頭失笑道。原本他以為這位史家的忠靖侯至少是個聰明人,畢竟那從龍之功也不是誰都能看的準的,涉及皇位之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可他卻能夠撥雲見日,押寶成功確實證明了自身的運氣和眼光,只是十年的時間改變的東西太多了。
「唉!」王攸心底也嘆了口氣,這樣的四大家族焉能不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