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回小史侯語重心長 太上皇旁敲側擊(6)(1/2)
相較於金倉衛大營中今夜的慌亂插曲,此刻遠在千里之外的北面都中皇宮內,正醞釀著一場更大的風暴。
一處幽暗的不知名的宮殿耳房中,一人身著單衣盤膝坐在房間的正中間的蒲團上,而另一人則是恭敬垂首侍立在旁,手中拈著一塊乾淨素白的汗巾。
整個房間不大,卻點著兩個澄黃的熟銅大火盆。火盆中堆滿的寸長銀炭燃燒的正旺,把整個耳房哄得是溫暖如春,與屋外的天寒地凍形成兩個世界。
「幾時了?」坐在地上的人閉著雙目,不顧額頭上,臉頰上的汗水,沉靜的問道。
「回主子,再過上一刻,便是戌正時分了!」站著的人回答的滴水不漏,然後又道:「主子您都坐了有近三個時辰了,要不還是歇一歇吧,龍體要緊啊!」
這耳房中的二人正是當今聖上和大明宮內相戴權!
「交代你的事查的怎麼樣了?」
「啟稟主子,半個時辰前,秦大人過來遞了封呈書,並指明老主子說的那事是千真萬確!」戴權沉聲說道。
「大膽!」聖上突兀睜開雙目,好似一頭雄獅一般發出咆孝,慌得戴權急忙叩首在地,屋外的侍衛以及宮女更是跪了一地。
良久之後,聖上又開口命道:「點燈!」
戴權窸窸窣窣的從地上爬了起來,先將手中的汗巾收入袖袍內,然後熟稔的快步走到桌桉前,手中不知從何處掏將出一個火摺子,拔掉上面的帽子,小心翼翼的吹了一下,一個通紅的點瞬間亮了起來,然後燃起了一團微弱的火光,將火焰靠近桌桉上早已備好的蠟燭。
「嗤!」輕微的聲音伴隨著燭光漸漸的照至耳房中的每一處。戴權又端起蠟燭將別處的新蠟燭一一點亮,很快,整個耳房中都是變得通亮起來。只見聖上此刻身著紫金道袍,頭戴香葉冠,盤腿坐在一張碩大的乾草蒲團之上,身周兩丈範圍內按照九宮八卦,燃起無數支白色的蠟燭。
燭火熒熒閃爍,輕煙飄飄鳥鳥,時不時爆出一聲脆響,雖說此刻屋中溫暖如春,可是戴權的心口卻是涼的如冰如獄,他已經能夠感覺到坐在蒲團上的這位天子身上沁出的殺氣。
這是天怒!
戴權在點完蠟燭後,又跪在了地上,屏住呼吸,大氣都是不敢喘一聲,生怕因為自己的一口濁氣,不小心吹滅了某一根蠟燭,從而將那一股沖天的怒火引到自個兒的身上,彼時,自己連這道門都是出不去了。
「可惡!」聖上勐然仰頭向天,披頭散髮的又爆發出一聲歇斯底里般的狂吼。
狂吼聲激起的氣浪,瞬間將蒲團四周點亮的蠟燭吹熄了一半之上,耳房內登時暗了下來,戴權手忙腳亂的想要起身再去點,可是此時雙膝酸麻,早已心力不支的他卻是發現自個兒根本站都站不起來了。
「陛下息怒!龍體要緊啊!」戴權艱澀的開口道,甚至連那塊乾淨的汗巾也不知何時從袖袍中滾落了出來,好在未曾落在地上,被戴權死死的握在手中。
「擺駕鳳藻宮!」聖上冷聲說道。
「是!」戴權應聲稱是,跪爬著來到耳房門口,努力的抓住門框,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對著屋外喊道:「聖上擺駕鳳藻宮!」借著起身的片刻,戴權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偷偷的瞄了一眼聖上,聖上的目光陰鷙的可怕,也冷的令人心季。
不過戴權還是壯著膽子,緩步來到聖上跟前,雙膝跪倒,拿出那塊汗巾小心翼翼的替自己的這位主子擦拭汗水來。
許久之後,聖上又緩緩開口道:「派人去太極宮說朕知道了,還有老太妃那邊也派人去通稟一聲吧!」
「是!」戴權點了點頭,剛要起身,又聞得聖上吩咐道:「替朕去準備一些玉石來,記得用上江南那邊進上來的絲綢一一包著,回頭一併帶到鳳藻宮去!」
「是!」戴權再三稱是,及至陛下沒了命令後,再度起身下去安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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