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回我來問道無餘說 雲在青天水在瓶(1)(1/2)
一隻擺放在書桉上鏤刻著狻猊(註:suān)圖桉的鎏金博山爐,正鳥鳥的吐出沉檀的煙縷。若隱若現的煙道散發著陣陣澹薄的幽香,正充斥著這間僻靜的書房。
書桉上整齊的擺放著湖筆,徽墨,宣紙以及一方端硯,在書桉後立著的是一架堆滿了線裝書的紫檀木書架,書架側面還豎著一道畫有仙鶴戲水的屏風,自這道屏風後不時的傳出卡噠卡噠的懷表翻蓋聲,良久過後,只見得屏風後面的暖榻上坐起一道人影。
「揚州江南道巡漕御史王攸奏請陛下見折」
「同德十年臘月初二」
「揚州江南道巡漕御史王攸謹奏:恭請聖安,臣攸蒙聖上天恩,生全造就,已於冬月十五夜抵金陵,同月三十及至姑蘇就任。本年五月奉旨著與工部郎中賈致(同政)共鑄泥砼,以治徐州決堤之北河,現又蒙欽點臣攸巡視江南漕務且聞臣父滕(同騰)擢升九省總督。臣攸聞命自天,惶悚無地,謹北向再頂香九叩謝恩訖。」
「臣攸南下江南半月之餘,觀金陵,姑蘇二地,確為富貴風流之城。雖下之百姓安居樂業,然上之官員多有結黨互訐,臣心憂懼。揚州淮南之鹽政,江西之糧道,江南之漕運,浙東之茶絲,即朝廷稅差,皆上關國計,下計民生,現今只怕積年,其中委曲情弊之事多矣,故臣囿難於此,望陛下洞鑒。」
「臣驚聞江南米價上浮,皆因徐州水災。僅一江之隔,淮南瓜州與江南姑蘇二地有差二錢每石,致使商賈囤糧發賣,江南道道台阮燦已下令整飭。陛下密函於臣『織』,『舶』二字,恕臣愚鈍,不敢揣測。謹具折上奏,伏乞陛下睿鑒施行。」
「臣攸悚息激切屏營之至。」
王攸看著手中不久前剛寫好的密折,又細細的斟酌回憶了一番,確認無誤後,便將該密折放於一密匣之中,然後起身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川兒!」
「在,大爺!」
「你騎馬替我將此物送往妙春居交予鋪中的算帳先生,先生姓陳。」王攸將手中的密匣遞到了川兒手中,又囑咐說道:「若是他問起來,就說我病了,想要找些藥吃。」
「啊?大爺您哪裡不舒服,要不還是讓魏先生進來給你瞧瞧,最後小的再親自給您抓藥去。」川兒一臉驚訝的看著王攸,關切的問道。
「你去就是,進了妙春居,莫要多問。對了,出門的時候讓前院的小廝準備輛馬車,待會我要出城。」王攸揮了揮手,也不欲和他解釋。
川兒也不敢違拗,直接應下就出了門。
王攸走出書房,來到一邊的正屋中,對正在鋪床疊被的玉槿吩咐道:「更衣,我要出去。」玉槿和翠蘿兩個丫鬟皆停下手中的活計,只聽翠蘿大著膽子說道:「大爺這是要出去?外面雪愈發的大了,要不等雪停了再出去也不遲。」
「雪停了就看不到好的景色了。」王攸笑著說道,對於這兩個王子勝送給自己的丫鬟,他心中是有些顧慮的,甚至暗中交代了王亥,川兒等人防著些。
「是!」翠蘿點了點頭,然後看向離衣櫃最近的玉槿,後者會意後,從衣櫃中取出相應的冬裝一道給王攸換上,最後將那件玄色的黑貂皮大氅披在了外面,翠蘿則是幫著王攸緊了緊大氅的束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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