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回此時相望不相聞 願逐月華流照君(4)(1/2)
且說王熙鳳自三日前王攸怒打賈寶玉後,又聽得王攸說了那般重話,心裡同是惴惴不安。她這些年能夠壓著這府上上上下下幾百人,靠的不光光是老太太,太太的信任和疼愛,更有娘家王氏一門的體面。
在王熙鳳心中,雖有親哥哥王仁,親弟弟王信,可二人除卻年紀稍長外,其餘之處如何能及得了王攸,可見這王氏一門將來定是王攸主家的。
越是這般想,鳳姐心裡越不大是個滋味,至於賈寶玉終究是個不知事的孩子,加之有王夫人的那一層關係在,她這個做侄女的,做嫂子的又如何能怨怪,更讓王熙鳳不解的是老太太的態度。
按理說寶玉被打成那般模樣,賈母竟然什麼話都沒說,去看寶玉的次數還比往日勤了些,什麼好的藥材啊,丹丸啊也一併命人送過去,晚間的時候還讓鴛鴦親自去問問情況,可以說是關懷備至,榮寵依舊。
其實不光是鳳姐一人懵圈,當日在場的人都是一頭霧水,就是作為當事人的王攸也是在其母石夫人的點撥下才看到了事情之外的東西,也可以這麼說,那日王攸將當日在場的所有人都變成了當局者,就連他本人也是迷了心,失了察。
更為關鍵的是榮國府的人早就知道王攸會很憤怒,甚至還做出了一些應對之策,可令他們萬萬沒想到王攸這一次沒按常理出牌,竟然選擇直接打上門來,將他們的寶二爺給按在地上狠狠的打了一頓,事後又飄身而去。
不過還有一事倒是令人玩味,那便是秋爽齋那位三姑娘落水被王攸救起之事,可賈母下了嚴令不得議論,凡有隱瞞不報或私下議論的,一併打死。對於此事的看法,王熙鳳只是付之一笑,三姑娘當日的說辭和手段在她看來,實在無法苟同,得虧自己那位兄弟是個知曉事理的,心腸又軟,若換成旁人,探春只怕此刻已經躺在鐵檻寺了。
「太嫩!」王熙鳳評述了一句,一旁正在做針線活的平兒聞言,以為鳳姐是在說她此刻繡的事物的顏色太淺,便是回道:「奶奶是不喜歡這個顏色嗎?」說罷,又拿起一個深色的線團給鳳姐掌眼,以確定最終的顏色。
王熙鳳見狀,當即笑了,說道:「我不是說你手上的這個,而是想著別的事了。」
平兒和鳳姐默契多年,也回過味來,悄聲道:「奶奶可是在想」話說至一半,平兒伸出三根手指,在鳳姐跟前晃了晃,鳳姐微笑著點了點頭,隨後又悵然的嘆了口氣,說道:「只怕咱們將來的日子不好過嘍!」
平兒沒吱聲,又靜靜的坐回了榻上。
「有我在,沒人會欺負你的!」王熙鳳寬慰道。平兒聽了,咯咯發笑,又道是:「奶奶怎麼說起湖塗話來了?」
鳳姐嗆道:「我湖塗?只怕要是沒了我,你還不知道在哪呢?這些年,我做的那些事,只怕這一大家子大約沒幾個不背地裡恨我的,若非仗著老太太,太太以及我娘家的勢,這才將她們全部給治住了。可當下呢,太太這都好幾天沒出屋了,老太太那我也看不大明白,更不敢過去礙她的眼。誰叫我們姓王的打了他姓賈的呢,是以我這幾日也不敢出門,倒不是被他們賈家的人嚇得,而是給我那兄弟嚇著了。算起來,我這還是頭一回見他這般模樣,當日若不是那麼多人攔著,只怕寶兄弟還不知如何呢。」
「我昨兒聽鴛鴦說寶二爺就頭天夜裡和第二天白日裡疼的厲害,抹了專門治淤傷跌打的藥酒後才好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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