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回王夫人耿耿於懷 石誥命循循善誘(2)(2/2)
王仁見他信誓旦旦的模樣,突然哈哈大笑起來,拍著王信的肩膀說道:「哈哈,老二啊。哥哥在和你開玩笑呢,我當然知道不是你做的,看給你嚇得。」
王信覺得兄長還是不相信自己,當即撩起下擺,朝著王仁跪了下來,而後探出手掌,豎起三根手指,對著房梁,淚眼道:「大哥!咱們爹娘去世的早,尤其是父親離世的時候,我不過才剛記事,現如今想來,我連父親長什麼模樣都忘記了,只能每次通過二叔和你的臉去想像父親的樣子。我知道你心裡直到如今對我還有怨氣,怪我將娘的身體給拖累壞了,讓她緊隨著父親一併去了。今兒弟弟我可以對著咱們娘的在天之靈起誓,我絕沒有做出那等殘害親族之事,也沒有起任何妄念,若是有半句假話,自當暴斃而死,橫屍荒野,肉骨任由野狗,禿鷹撕咬蠶食。」
說罷,便是對著王仁重重的磕了一個響頭。
王仁見此情狀,心中也是不忍,忙上前攙扶起弟弟王信來,讓他好生的坐在錦墩上,當即寬慰道:「老二,你這是做什麼。我信你還不成,哪裡需要你發這麼重的誓來自證清白。要知道這舉頭三尺有神明,倘若你真的有什麼萬一,你讓我這個做哥哥的將來到了地下有何顏面見父親,母親。這事暫且不說了,眼下攸弟即將回京,咱們應當作何打算?」
王信看了一眼王仁,拱手道:「大哥所憂者,無外乎將來叔父是否會信守當初諾言,將這王氏一門家主之位歸還給咱們這一房。」
王仁點了點頭,算是承認了自己多年的心病。
「大哥你不會是想?」王信試探的問道。
「不不不,你想岔了。」王仁忙擺手笑著否認道,「我原定的計劃是籠絡族中的各房主事,就是暫時捨棄掉一些咱們的利益也是無妨的,大不了將來找個名頭再奪回來就是。只要有各方主事的支持,那麼我繼任下一任家主是絕對沒問題的。可是這計劃趕不上變化,這頭一件便是叔父於上個月由九省都檢點擢升為大都督,手執二十萬天下兵馬,依著那些主事們見利忘義的性格,就像我先前所說的一般隔岸觀火者必定更多,是以王儉的信看不看壓根就不重要。此外,我今兒收到戶部那邊傳遞來的消息,說是這次江南稅銀安全抵至都中,是因為動用了咱們王家的大海舫。」
「大海舫?!」
「想要動用大海舫,必須有家主印鑑和兩位主事及以上印鑑才行。叔父必定是將那枚印鑑交給攸弟一併帶去江南了。」王仁平靜的說道,「這第二件便是攸弟本月二十擢升兵科給事中,只怕咱們之前所做的一應努力都化為烏有了。」
「」王信陷入沉默,王仁卻拍了拍前者的肩膀,笑著說道:「咱們這次回京,算起來也有一個多月了。你難道沒察覺到比起當年咱們離開都城的時候,咱們這座大宅子裡,多了許多生面孔嗎?」
「大哥,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咱們難不成還有機會嗎?」王信顯得有些頹喪,功虧一簣的感覺並不是那麼美好,是故抬頭問道。
「機會是人創造出來的。叔父當年是因從龍之功,這才有了現如今的地位,雖說升官速度有些迅勐,但至少還能解釋。可是你再看看攸弟,十一歲一舉高中,還是聖上親封的探花。若非要給那什么姓林的守孝三年,只怕當年就入仕了。咱們可以說攸弟是神童,畢竟前朝都有先例。可是原本應該入翰林院擔任編修的他卻被朝廷指派去江南做了一方御史。這御史是個什麼職位,雖為肥差,可也容易得罪人。攸弟過了年才一十四而已,難道僅憑念了幾年書,就能夠參透這人情世故嗎?更何況官府衙門內爾虞我詐,連你我兄弟二人都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更遑論一個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