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回最是人間留不住 朱顏辭鏡花辭樹(2)(1/2)
黃運安也不敢抬頭細瞧,主要是眼前這位不比旁人,從魏畑口中,他可是清楚的知道王攸近來所做的大概事情的。
他黃運安要不是有個好姐姐,恰好合了兩邊,即王子騰和石誥命的意思,這份江南的好差事是無論如何也輪不到他來做的。雖說按理他要長王攸一輩,可雙方身份差距太大,就是給黃運安一百個膽子,也是絕對生不起反抗的念頭的。
王攸心中的底線令人摸不透,要說他是個寬宏大量,雅量高致之人,的確沒錯。
畢竟不曾相識閆掌柜晚年一場富貴便是王攸所賜,原因只是兩年前用心做了幾天膳食,關鍵這賜還不用通過老爺王子騰的允許,一句話就辦下來了,這還是快兩年的事了。
可要說他是個睚眥必報,心狠手辣之人,也沒有錯。
五月間的時侯,那繕國公府的當家太太手底下有個嬤嬤,只因嘴巴不乾淨,辱及了石誥命,恰好被王攸聽見,王攸二話不說,也壓根沒有給繕國公府上任何面子,直接拔劍刺死那嬤嬤。當然還有跟隨王子騰出都騎馬狩獵時,但凡是王攸所捕殺的獵物,必然身上有兩道傷口,其中一道是弓箭傷,另一道則是匕首傷痕。王子騰笑問其緣故,王攸答之曰『補刀』,王子騰又問何為『補刀』,在聽完王攸釋義後,撫須大笑不已,口贊不絕。
這些都是黃運安從魏畑,王己,川兒口中得知,不過向來自詡精明細心的他還是發現一個共通點,那便是自家這位大爺是決不允許有任何侵犯他親近之人的行為,一旦有人觸碰了,那基本就是一個死字。
然而越是自詡精明細心之人,往往其性格上也會有膽小怕事,更關鍵是此人還長期處在卑位上,就更加容不得他施展胸中才華。
黃運安便是這般,實則他也是讀過書的。當然,這還多虧了他的姐姐每年攢下那些銀兩,供他上學,只可惜他時運不濟,加之後來又多了許多變故,就連朝廷取士的政策每三年也在變,是故像他這樣寒門出身的子弟實在難以向上攀越。
無奈之下,他只好轉投王宅,歷經千辛萬苦,才坐到了現如今的位置,其中艱澀滋味,也只有自己心知,不足為外人道也。
匍匐在地的黃運安心中忐忑不已,生怕下一秒他就被人拉下去,深府大宅中,一旦被拉下去,再想爬起來就很難了。黃運安深諳其道,所以選擇了不辯解,而是用『小人該死』四字,希冀王攸念在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饒恕了他。
「此話當真?」王攸不疾不徐的話傳入黃運安的耳朵內,使得他的身子微微一顫。
「查證過了,應該是真的。黃掌柜當時親自帶人去了織造局衙門,為給咱們這所織機鋪子供絲的上百戶桑農討了個說法。只是這樣,織造局衙門的那些堂官,差吏」魏畑話說了半截,這後半句自是多了一份擔憂,不料王攸卻拍掌笑道:「那幫堂官不打緊,主要是咱們自己人不要內訌生亂。」
「是!」魏畑點頭應道,然後對左右使了個眼色,一道跟隨來的小廝將地上的黃運安扶起。
「黃掌柜,你方才說從初六開始,織造局衙門就頒令下壓各種布匹的價格,現如今絲綢的價格想必你是了如指掌吧。」
「回大爺的話,今兒午正時分,我帶人去織造府衙門門口看了,就拿今日絲綢的價格來說,是每匹五兩二錢餘六十三文,這還是姑蘇府市面的售價,至於織造府衙門那邊收入庫房的價格或許更低些,至於多少,小人就沒那個本事了。現下里小門小戶的已經提前拋出去了,也只有織造局衙門和幾家城中的大鋪子在往裡收,姑蘇王家那邊好像也插了手。」黃運安微抬眼瞼,掠過王攸的面龐,見王攸並無反應,又繼續道:「這小門小戶畢竟眾多,他們一時拋售,自然引得這下面的繅絲作坊產的生,熟絲跟著一塊兒,層層遞進之下,最後倒霉的自然是底層的桑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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