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回雪魁樓薛蟠中計 綺霰齋寶玉發奮(5)(2/2)
茗煙瞧出了自家二爺面有神傷,心感不爽,上前試探問道:「二爺這是打哪受了氣?」
賈寶玉看了茗煙一眼,搖了搖頭,並未作答,一股腦的朝著書房中走去。
一踏進大門,只覺得一股暖意伴著一股奇異的花香撲面而來,頓時令賈寶玉心神為之一振。賈寶玉看向茗煙,驚訝道:「這是什麼花?怎麼聞起來像是夏天池子裡的蓮花?這大冬天的又哪裡來的夏天的荷花,稀奇稀奇!」
一旁的李貴笑著回道:「小的從茗煙那知道二爺喜歡這蓮花,便托人去要了些干碎的花瓣,並研磨進那香灰里,又著人點了。」
「好好的一朵花倒是被你給燒了,真正是糟蹋!」賈寶玉聽得李貴的解釋,當即罵道,復又看向茗煙,茗煙慌忙解釋道:「小的該死,只是覺得二爺近來心情不大舒暢,便和李貴變著法兒討二爺的歡心,二爺高興了我們這些做下人也高興,您要是不高興,我等心裡自然也不好受。今兒六月間的時候,二爺在小的跟前說這蓮花落了怪可惜的,與其讓他落在水裡不知流向何處,還不如趁他將謝之際,找了個東西將那荷花存下來,真若是做不得別的,埋進土裡也比落入水中要好。」
賈寶玉聞言,只覺得一道炸雷在腦海中迸散開來,其後就連嘴裡都覺得又苦又咸又澀,整個人一時間變得呆傻起來,口裡絮絮叨叨的說著「埋進土裡要比落入水中好」等話,半晌後突然抓著李貴的手,討要起茶水來。
李貴快步來到桌前,晃動了桌上的茶壺,不料裡面卻是沒水,王榮,張若錦,茗煙一眼就瞧出了李貴的難處,便趁著寶玉還未回過神來,各處尋找茶水,然而卻都是空的。
「今兒早上才得到上頭的命令,讓我等帶人來這打掃,哪裡有空準備茶水,而且也沒想到二爺來了這,這可如何是好?」李貴雙手一攤,面露焦急之色,轉而看向茗煙,說道:「要不你去別處借些來?」
「不妥,旁人若是問起來緣故,我等豈不是落了把柄?說主子的地方連杯茶水都沒有,還要去往別處借,這像什麼話。」張若錦一口拒絕道。
「極是,現在重新燒上一壺肯定是來不及了,二爺急等著用,萬一二爺來了脾氣,我等指不定還得挨板子!」王榮插了一句。
正說著,只見一小廝擰著兩水壺朝著自己一行人走來,李貴,茗煙皆瞧得那人有些眼熟,只是一時間叫不上名字,身邊的張若錦卻像是知道其姓名,當即上前攔住了那小廝,嘰里咕嚕的說了好些個話,那小廝應命擰著茶壺跟著幾人一併來到賈寶玉跟前。
小廝倒上了茶後,便乖乖的侍立在旁,看著有些痴呆的賈寶玉,欲言又止的想要詢問些什麼,茗煙念其解了眾人之急,向其解釋道:「你也不必驚訝,我們二爺自小就有痴病,時不時的就出了神。」
「茗煙!你向他解釋做什麼,趕快來幫忙,二爺若是有個閃失,只怕我等今兒都跑不了,若不是聽了你剛才那番話,二爺怎麼會變成這般模樣!」李貴不滿的訓斥道。
茗煙不再搭理倒水的小廝,回身和伴鶴,鋤藥,掃紅一併揉捏起賈寶玉的四肢來。漸漸的,賈寶玉恢復了來時的模樣,賈寶玉看向捏著自己右手的茗煙,笑道:「好一句埋進土裡要比落入水中好,深得我心!」
忽瞧見了屋內突然間多出一個生人,賈寶玉忙止住笑,看向那人,細細打量起來。
「你是不是三十那日,我早上出府的時候,在牆根處瞧見的那領著人打掃的小廝?我記得你當時還給我打了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