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回甄應嘉從長計議 王文泱未雨綢繆(3)(2/2)
可還未等李賢辯解,皇帝直接揮手打斷,然後看向內閣首輔張沅正,冷聲道:「相臣,你呢?你就沒什麼要解釋的?浙東道的御史是你舉薦的吧。難道你也要說浙東的事你今日才知道?」說罷,又冷冷的瞥了一眼後者身側的李賢,可見皇帝知道李大學士的辯解之詞是什麼。
「浙東海盜,倭寇的事情確實地方上曾有摺子遞到內閣,然而彼時內閣因賑災徐州一事,加之戶部那邊給出的存銀數額,實在容不得起刀兵而伐之,是故臣等思慮再三,便是駁回了浙東地方上的請求,只言之著其小心戒備,以防守為主,將沿海百姓儘量往內地遷徙等等,又命當時在江南道境內的南江水師提督徐成桓從旁配合,確保在遷徙期間不受海盜倭寇侵擾。」張沅正據實回明道,「臣不敢欺瞞陛下,浙東御史解邦道確實和臣私底下有書信往來,然而信中內容只敘私情,無關公務,以避結黨之嫌。」
「以避結黨之嫌?」皇帝冷笑著重複了這一句,而後說道:「你手中的那份摺子上署上的名字當中也有不少人是你昔日的門生故吏吧,這也叫以避結黨之嫌?」
「陛下,張大人」
「李賢,你給朕閉嘴!朕倒要問你,這王子騰獨子王文泱應當如何?」
聽到這句頗具矛盾的話,張沅正和李賢二人心底都是鬆了一口氣,雖然皇帝依舊憤怒,但是還未失去理智,足見事情還有處理的餘地和轉機。二人暗自里對視了一眼,然後經由張沅正回道:「陛下,臣等有負陛下厚望,還望陛下保重龍體要緊。」
李賢也適機搭話道:「陛下,東南之事關鍵在於江南,而江南之事又在於金陵,而金陵城中的那些官員多是太上皇一朝的老臣,雖說其中有極個別人確實是張大人的門生故吏,可張大人畢竟是您欽定的吏部尚書。若如此算來,朝廷上上下下,基本有大半官員出自吏部,這是不是有些臣知道陛下的擔憂,可相較於內憂,眼下外患似乎更加重要。陛下也清楚臨陣易帥不利於穩定軍心,至於王文泱,唉!」
張沅正倒不是不惋惜王攸,只是有些時候,個人在江山社稷面前顯得太過於微不足道,更何況王攸本就是一枚他們用來試探以及轄制江南一眾官員的棋子。
「陛下,王文泱之事可以再等等!」
「張大人,你可知萬一王文泱死在江南,會引發怎樣的後果嗎?」李賢大聲叱問道,「你這是要陷陛下於不義啊,將來若是王子騰歸來,我看你如何向他解釋!」
「該向王大都督解釋的不是我,更不是陛下,而是你李大人。當初讓王文泱去江南出任御史的可是你,現如今出了這樣的事,難道你想逃避嗎?莫要將責任撇給陛下!」
「你」
「陛下,臣之所以讓再等等,原因有三:其一,就是兩份摺子中並未明確提及王文泱夭亡的消息,當然也有可能訃告此時已經在路上了,無論我們做與不做,皆是失去了先機,當下最要緊的還是先封鎖住此等消息。其二,當時李賢建議王文泱出任江南道御史,自然也是為陛下著想,這生老病死本就是個人命數,何來不義之說,陛下是君父,我等皆為臣子,哪有做兒子的怪罪父親的不是,這豈不是亂了綱常。至於這第三點嘛,屬實是臣以為陛下不能妥協,該著急的並非是我們,而是他們,倘若陛下這次向他們妥協了,那以後新政的推行將會越來越艱難,這也是恰好可以防止別地的官員爭相效彷亦或者故技重施。在江山社稷面前,個人榮辱,生死又算得了什麼呢?至於等到什麼時候,又分為兩種情況。一,即王子騰自北凱旋,二就是王文泱大難不死!當然臣更希望是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