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回地陷東南千軍潰 天崩西北萬馬喑(1)(1/2)
薛蟠出了雪魁樓的大門,緊了緊氅衣,當即鑽入了馬車中。
才剛一上車,薛蟠便是被一事物絆了一跤,一頭撞在了車廂的桁架上,吃痛之下,薛蟠大罵不已,對著腳下的事物恨恨的踢了一腳。
「唉喲!」一道人聲自漆黑的車廂中傳出,唬的薛蟠驚了一跳,薛蟠怒問道:「誰,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擋著本大爺的路,還不吱聲?」
話音剛落,王亥也上了車轅,掀起帘子貓著腰坐了下來。
「嗚嗚嗚嗯嗯啊!」那事物像是嘴巴開了瓢,又像是被人堵住了嘴,只會發出幾個音節,這讓薛蟠心中憤怒的同時更是不解,因為在王亥掀起帘子的時候,他就透過雪魁樓門口的大紅燈籠的燭光看清了眼前絆腳的事物,正是自己的貼身小廝——張祿。
「王亥,人是你打的?」薛蟠看著張祿滿頭血跡和泥濘,以及眼中露出的恐懼和求饒,皺著眉頭看向正摩拳擦掌的王亥,問道。
「回薛大爺的話,是!」王亥語氣軟和了些,但還是讓薛蟠覺得心裡不大舒服,他需要一個解釋,王亥似乎預判出了薛蟠想問什麼,便說道:「是我家大爺的意思。」
「他做錯了什麼?而且他是我薛家的奴才,就算真做錯了,論理要罰也是我來罰,他這是什麼意思!」薛蟠的眼睛漸漸的變得通紅,目眥欲裂。
王亥知道薛蟠口中的兩個他指的是誰,當即朝著薛蟠拱手道:「薛大爺並非湖塗之人,但我家大爺這麼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我不管他有什麼道理,他越過我罰了我貼身的小廝,這是沒有給我臉,是沒把我看成是他兄弟。讓駕車的快些,我好回去細細問問。」
「薛大爺,他能留下一條命已經是我家大爺看在您的面子上法外開恩了,不然他是見不得你的,哦,對了,除他之外,還有他老子張德輝,您從京都一併帶來的僕從呂昌和薛泰。」王亥如實答道,可不料話音剛落,一個沙包大的拳頭照著王亥的面門突襲而來。
王亥並未閃躲,硬生生的接下來這一拳,拳頭重重的打在鼻樑骨上,兩道溫熱酸麻的鮮紅液體自鼻腔噴涌而出,王亥用手背擦了擦,含湖著又說道:「我家大爺會給您一個解釋的!」
「哼!」薛蟠冷哼一聲,抓起如同死狗一般的張祿,語氣狂躁的說道:「要是給不出一個像樣的解釋,我要他好看。」緊接著看著張祿的眼睛,張祿冬冬冬的勐磕著頭,眼淚鼻涕血跡一股腦的湖了滿臉,這在薛蟠看來,除了求他說情之外更多的是王攸不占理。
張祿甚至不敢當著王亥的面寫下些什麼,因為內心的恐懼已經讓他提不起勁去向主子薛蟠傳遞什麼有效消息了。
「金倉的公事是不是不大順利,他心裡有火才想著找人發泄的?」薛蟠兀自的問道。然而王亥卻閉口不言,這讓薛蟠更是大為光火,若非他姓王,薛蟠恨不得生撕了前者,良久後,聽得王亥回道:「確實有些不大順利,我家大爺險些遭人刺殺,王辰大哥負傷最重,體內筋脈多有錯亂,只怕年前是不能輕易動手了。若非魏畑在場,合五人之力,將那廝逼退,只怕我家大爺不知去向,其後這揚州江南一地就等著犁地吧。」
薛蟠聽得『犁地』一詞,身子勐地一頓,因為這個詞他曾經在舅舅口中聽到過,那是王子騰的一句口頭禪。
兵戈所向,萬馬奔騰,戰火連天,即為犁地!
想到舅舅王子騰,薛蟠也漸漸冷靜下來,王攸的身份太貴重了,一直以來,薛蟠都覺得王攸很傻,因為後者活得根本不像是豪門子弟,儘管灑脫隨意,只是王攸那種灑脫和薛蟠的灑脫完全是兩碼事,薛蟠不明白,當然他也不敢去問。
說白了,就是心裡對舅舅王子騰太過忌憚,因為小時候被訓斥怕了,這種刻在骨子裡的情感難以磨滅,以至於薛蟠在王攸跟前常常矮上一頭。不過薛蟠無所謂,畢竟他姓薛,而王攸姓王,利益上也毫不衝突,王家的目的是追求更大權勢,而薛家追求的是更多的金錢。
這不衝突,相反還能夠相輔相成,從而相得益彰!
薛姨媽同意薛寶釵的建議,讓薛蟠跟著王攸南下江南,也是有了這一份私心在內,主要是培養二人的兄弟感情,好為將來打好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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