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回落紅不是無情物 化作春泥更護花(4)(1/2)
「咦?這不是先生的詞句嗎?」林黛玉輕咦了一聲,看著第一張稿紙上所寫的詞句,合共一聯一詩,一聯曰:「玉在貴中求善價,釵於奩內待時飛。」一詩云:「時逢三五便團圓,滿把晴光護玉欄。天上一輪才捧出,人間萬姓仰頭看。」
並在左下末尾處標註了江南道胡州人士賈化(字時飛,號雨村)和江南道姑蘇人士甄費(字士隱)二人。在那甄士隱名字處,還特意用圓圈勾勒出來,在旁邊附上『其女甄英蓮(香菱)』一行小字。
「香菱?這兒怎麼會有香菱的名字?」林黛玉心頭一震,疑惑不解的自言自語道。
她急切的看向第二張,出乎她意料的是上面寫著一首詩,而這首詩正是王攸於自己葬花那日所作詩句,那日自己和他首次有了矛盾,而他也是頭一次生自己的氣。
「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林黛玉喃喃出聲念道,將第二張穩穩的放置一旁,再看向第三張,密密麻麻奇特的符號映入眼帘,從行文軌跡來看也不是常見的豎寫,在左下落款處記著『大治二十四年(乙卯年)三月禮部光祿寺少卿王之紹手書』等字樣。
林黛玉雖然不知這上面所寫內容之含義,但看到『禮部光祿寺』等字樣,她猜測出這或許是一封公文。
至於最後一張稿紙則是一幅圖,林黛玉之所以能夠快速的辨別出來,是因為這幅畫很眼熟,和惜春妹妹的大觀園行樂圖有異曲同工之妙,只不過相較於惜春妹妹所畫的,這幅圖就要簡潔許多,上面並未畫著什麼亭台樓閣,花草樹木,只是用幾個簡單的符號和相干文字對園中各處做了注釋。
看著面前這四張出自王攸之手的稿紙,林黛玉的心沒來由的突然一緊,正當她胡思亂想之際,外間傳來春纖的聲音,說是「寶姑娘來了!」
林黛玉慌忙收拾起這四張稿紙,將其夾入書本中,然後起身相迎,恰逢帘子掀起,薛寶釵施施然的進了屋。
「寶姐姐!」林黛玉微微對薛寶釵行了一禮,只是這一禮反倒讓寶釵有些不大適應,不過薛寶釵畢竟年長於林黛玉,早年間也經過嬤嬤和母親教導,自然知道這變化因何而起,在愣了一會兒後也鄭重的還了禮。
「妹妹近來身體可好?」待二人入座,凌梅和潤竹二人自外面奉茶上來又退出後,薛寶釵關切的問道。
「多虧了她們照料,我比以往好上許多,就連藥的分量也是適當的減少了些。」林黛玉笑著回說道。
「嗯。我原想著從家裡再拿些人參,燕窩來送給你,也好滋補著些。」薛寶釵看著瘦弱的林黛玉,憐惜道。
「有勞姐姐費心了,我很是感激。只是我這兒的那些東西還未吃完,並不急用。」林黛玉婉拒道,並非是她不領薛寶釵的情,而是林黛玉要考慮外祖母的感受。
薛寶釵知曉其中緣故,倒也並未打趣於她,而是岔開話題問道:「我方才進來的時候,怎麼沒瞧見紫娟等人?」
「紫娟被老太太叫過去了,我不放心,便讓筆箐和紙岫一道跟了過去。」林黛玉面露憂色,寶二哥哥的事畢竟因她而起,還不知外祖母心中是何等傷心和糾結呢。
薛寶釵瞧得林黛玉臉色變幻,心裡也猜度出一二,借著喝茶的機會掩飾了下來,再望向那一方靠著南面窗戶的書桌,她回憶起了那日在這裡向王攸表露自己的真心,無奈他為了她拒絕了。
有時夜深人靜之時,寶釵輾轉反側之際,每每反省自身,可最終的答桉卻始終如一的指向母親口中所說的『時機』和『出身』。
她原以為世間萬物沒有一成不變的,可現如今她發現有一樣東西光憑她自己根本無法做出改變,這未嘗不是屬於她的悲哀。而這就是她的出身,是商賈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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