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回地陷東南千軍潰 天崩西北萬馬喑(7)(2/2)
「是我!石三,開門!」門外傳來川兒的聲音,待石三開了門後,川兒向屋內瞧了一眼,問道:「咱們大爺可醒了?」
「剛醒,許是這幾日太累,便是多睡了一陣。」石三將川兒讓進了屋,因川兒是老爺王子騰安排給王攸的,相較於太太石誥命安排的石三,後者自是要矮川兒一頭。
川兒點了點頭,急忙進了裡間,對著王攸行了禮。此刻王攸也被叩門聲驚得緩過神來,示意川兒起身後,川兒笑著回道:「翠蘿和玉槿二位姑娘按照大爺的吩咐,已經命人帶她們去了滄浪亭交給了勝老爺的管家,據趕車回來的小廝說那管家問了大爺的好,又說了一些吉祥話請了安云云的。只是」
說到這,川兒突然面露恨色,告狀道:「大爺,滄浪亭對待咱們和勝老爺那邊簡直是判若兩人,咱們的人今兒去了,連杯水都是沒的,這未免也太不把大爺您放在眼裡了。」
「勝老爺畢竟是我金陵王氏六位主事之一,論身份地位不比老爺差多少,滄浪亭那邊尊重些也是應該的。至於你家大爺我,在那些老爺跟前,一介小輩而已。」
「可是大爺您可是」一側旁聽著的石三也是氣不過,當即憤慨的說道,只不過話一開口,只見王攸冷冷的看了過來,忙將要說的話憋了回去。
「別家的東西豈是那麼好取拿的!」王攸冷著臉說道,聽著川兒臉色一白,這已經是他第二次犯這樣的過失了,而王攸也第二次這般警告於他。「你們是不是覺得這是在長他人威風,滅自己志氣?」
川兒和石三用沉默表示了他們的真實想法,這人家都欺負到頭上來了,憑什麼不反擊回去。而且咱們是金陵王氏的嫡系,他們都是分支而已,分支騎在嫡系的頭上耀武揚威,這不是尊卑不分嗎?倘若是主子那也就罷了,可大家都是做奴才的,憑什麼你連口水都不給,這又仗的是誰的勢。
此般作態實在令川兒等一眾小廝覺得屈辱,從而心中憤恨不已,一併加劇王家各房之間的爭鬥。王攸看的比任何人都要遠,五年的時間,他一直在觀察世家大族間每個階層,從而對每一個階層進行分析,並根據這些人的心理去揣摩賈家之敗。
賈家之敗多數是敗在了各房勾心鬥角,為了一時意氣,不顧一切的自殺自滅。
也正因為如此,他才要杜絕一切源頭,至少要將自己身邊的這些人轄制住。金陵王氏不比賈氏一門差多少,同樣是人口眾多的世閥大族。
想到這,王攸突然想起了賈探春,可惜此刻的探春妹妹還小,有些事還沒有經歷過,自然意識不到這個潛在的危險。
「唉!」王攸突然嘆了口氣,反而令川兒和石三二人都是被唬了一跳。
「俺曾見『金陵玉殿鶯啼曉,秦淮水榭花開早!誰知道容易冰消!』眼看他起朱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風流覺!將五十年興亡看飽,那烏衣巷不姓王!莫愁湖鬼夜哭!鳳凰台棲梟鳥,殘山夢最真!舊境丟難掉!不信這輿圖換稿,謅一套哀江南!放悲聲唱到老!」嘆息罷,王攸突然唱出聲來。
川兒和石三兩小廝都不可名狀,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