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拒絕合併，一碗水端平（2/2）
他來到公社也有這麼長時間了，但存在感很弱，這可能和個人的性格有關。
「方唯同志，你現在是一肩挑，希望你能把生產工作和思想工作都抓起來，不要偏廢。」
黃志剛到最後還是說了一句話，意有所指。
方唯覺得對方說的沒錯，自己以前是大隊長只需要考慮生產生活方面的問題。而現在當了支書，那就各方面的事情都要抓好。
「黃主任，請你放心，我會的。」
方唯以前沒和黃志剛打過交道，所以回答的滴水不漏。
隔天，鄭先發就到了下塘大隊，代表公社宣布了這一項任命。
實際上方唯無論是當支書還是當大隊長，都沒什麼區別。他在下塘大隊的威信實在是太高了，基本上他說啥就是啥。
要不然這次縣裡育種基地調人，他為什麼不發表意見？他可以做到一言而決，但卻會得罪人，所以不如交給全體社員來決定。
不是他害怕得罪人，因為沒必要，手心手背都是肉嘛。
方唯成為支書這件事在大隊沒有引起任何的波瀾，鄭虎的幹勁更足了，他知道自己要不了多久就會成為大隊長，夜裡做夢都在笑。
中午。
方唯吃飯的時候，發現盤蓮花欲言又止。
「蓮花，有啥話就說唄，吞吞吐吐的幹嘛？」
「你這幾天是不是沒去大哥家？我覺得大嫂好像對你有意見了，你最好去問一下。」
盤蓮花猶豫了一會，還是說了出來。
這些天田桂花老是躲著她，實在躲不過去也是敷衍兩句就跑。
她看出來對方有情緒，就側面向方平打聽了一下，結果方平說婆娘這幾天人不舒服，不用管她。
「不用問，我知道是啥事，大嫂這是在怪我呢。我現在就過去轉轉，有些話不如攤開來說，放在心裡總歸不好。」
方唯一下子就反應過來了，田桂花這是怪自己沒有替方平考慮。
誰不想當國家幹部吃商品糧？方平作為曾經的育種小組組長，應該也有這個資格吧？
結果方唯壓根就沒考慮，甚至連公平競爭的機會都沒給。
盤蓮花也反應了過來了，其實她也想不通，一向顧家的三哥怎麼不照顧大哥呢？
方唯顧不上吃午飯，隨後去了方平家裡。
「大哥，大嫂，吃飯呢？」
「小弟來了？吃了沒？沒吃我去給你盛飯。」
方平和他打了聲招呼，便低頭吃飯。
田桂花站起來，要去給方唯盛飯，被他給攔住了。
「家裡的飯菜馬上就好，我坐一會就回去。大哥，沒讓你參與評選，你心裡有意見了吧？」
他不能直接和田桂花說這事兒，便朝著大哥說了一句。
「亂講！我有啥意見？沒意見！」
方平還真沒有意見，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雖然當了挺長時間的育種小組組長，可說到技術方面的事情，他還真比不上那些年輕人。
一個是他的文化程度低，再一個他對育種工作本身就不感興趣。
「沒意見就好，我過來就是想和你說說我是咋想的。縣裡成立育種基地，願意拿出來三個國家幹部的指標要人，肯定是為了吸引真正的人才。
大哥你對育種工作一向不感興趣，真要去了也未必能幹好，豈不是給自己挖坑嗎？
再說了，推薦濤濤上學的事情才過去多久？我要是再讓你去育種基地，豈不是什麼好處都被咱家得了？」
方唯沒有拐彎抹角，而是直接說了緣由。
縣裡要照顧他的三分情面是不假，但自己也不能太過分。關鍵是大哥的水平確實不行，他真不是搞農業技術研究的那塊料。
如果大哥的水平確實是出類拔萃的，那麼他無論如何都會提對方爭取一個名額，才不會管別人怎麼說呢。
田桂花一直在低頭吃飯，但同時也豎起了耳朵在聽。
她這幾天是有點小情緒，但還說不上有多生氣，畢竟小弟對自家的照顧她心裡是有數的。
關鍵是覺得錯過了這麼好的一個機會很可惜，所以才有點糾結。
「小弟，你別說了，這件事不怪你，現在嫂子也想明白了，你大哥的確不是那塊料。你莫跟嫂子一般見識，我就是眼饞那個幹部指標，是我的錯。」
「你個婆娘，這點事咋能鬧情緒呢？老三還能害我們不成？以後記住，什麼事別瞎操心，聽老三的就對了。」
方唯說到濤濤上學的事情，田桂花頓時繃不住了。
她搶過了話頭，和方唯說了軟話。
方平也適時地訓了婆娘一句，之前的些許誤會便煙消雲散。
方唯點點頭，不再多說什麼，隨機起身回家吃飯去了。
傍晚。
田桂花親自來喊一家人去她那邊吃飯，說今兒有好吃的，方平帶回來了一大盆田螺，晚上吃炒田螺。
盤蓮花和方唯相視一笑，便和阿姐一起帶著小寶去了大哥家吃飯。
吃完飯回到家，兩口子帶著小寶去外面散步，方唯突然問了盤蓮花一句：
「蓮花，我沒有同意合併的事情，害得你沒有吃上商品糧，你不會也在心裡怪我吧？」
方唯其實很清楚大嫂為什麼會有情緒，一個是育種基地調人的事情，另一個就是竹器廠合併的事情。
他沒有讓大哥參與調人的評選，又阻止了竹器廠和縣家具廠的合併，就等於浪費了兩次機會。
難怪田桂花會有點小情緒呢。
「我怪你什麼？就算是成功合併，我也不會去縣裡工作。我要照顧你和小寶，你在哪裡我就在哪裡，不稀罕吃商品糧。」
方唯本來是開了個玩笑，不成想盤蓮花還很認真的解釋了一句。
惹得他哈哈大笑了起來，小寶不明所以，緊緊地抓住了他的衣襟。
「你能這麼想我很高興，咱們竹器廠以後肯定會有大發展，慢慢來吧。」
一家三口在外面轉了一圈，然後就返回了家裡。
盤蓮花先去給小寶洗澡，然後拿出一本兒童讀物，一邊讀給小寶聽一邊給對方講解。
方唯很喜歡現在這樣的家庭氛圍，他其實也不願意和盤蓮花分開。
至於吃商品糧，在他心裡沒那麼重要。
時間匆匆。
生產上的很多事情，方唯都開始慢慢給鄭虎放權，所謂抓大放小，就是這個意思。
他這些天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隊裡的山林，今年的植樹造林工作成績斐然，原定三年的計劃任務，可能要不了兩年就能完成。
還是那句話，現階段幹什麼都需要有人，人多力量大。
「老高，我看這一茬樹苗都已經通通出芽了啊。」
方唯這幾天經常和高青山在山林里巡視，苗圃的育苗工作一直沒停，移栽了小樹苗之後就趕緊補種，幾乎沒有閒下來的時刻。
高青山在育林隊是特殊的存在，是沒有名頭的「隊長」。
「隊長，我覺得咱們這裡的山水都很好，絕對稱得上是一塊風水寶地。
我從事教學研究這麼多年，很多認知都是在二隊被打破的。我感覺，在山上種植什麼都能活，隨便撒一把種子不用管都能出苗。」
高青山早已放棄探尋這片土地的秘密，人力有窮時，他覺得以自己淺薄的知識，不足以研究這麼高大上的難題。
跳出了思維的禁錮，他在育林隊的工作如魚得水，創造了一個又一個的奇蹟。
快速育苗的奇蹟，移栽近乎百分之百存活率的奇蹟。
等等。
「再好的基礎條件，也得靠大家的努力。植樹造林，利在當下功在千秋，一定要堅持下去。」
方唯笑著點了點頭，他喜歡對方的這種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