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江南水患初現(1/2)
養心殿內。
溫熱的參茶被猛灌入喉,秦衍揉了揉眉心重打精神。
於德茂悄步上前,又換上了一盞新沏的參茶,輕聲開口:
「陛下,您已連續批閱近三個時辰了,龍體為重,不如稍作歇息……」
「歇息?」
秦衍將硃筆擲於案上,發出「啪」一聲脆響。
「蘇浙暴雨不停,農田被淹,將成水患,摺子雪片似的飛來,個個哭窮喊難,要錢要糧!朕如何歇息?!」
他聲音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躁怒。
於德茂嚇得噤聲,垂首不敢再言。
殿內死寂,只聞秦衍粗重的呼吸聲。
他閉上眼,努力平復心緒。
鬼使神差地,他開口吩咐,「去……去傳薇充容過來,讓她來侍奉筆墨。」
「嗻。」於德茂應聲退下,心中明了。
陛下這是又心煩頭疼了。
近來陛下心煩時,總會召薇充容前來。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宋時薇便到了。
她依舊是那一身老氣沉沉的靛藍色宮裝,髮髻梳得一絲不苟,僅簪了一二素簪,臉上粉黛未施。
「嬪妾參見陛下。」
「起來吧。」秦錚眼也未抬,只揮了揮手,「過來研墨。」
「是。」
宋時薇依言起身,行至御案一側,挽起袖口,動作輕緩研磨墨錠。
殿內再次陷入沉寂。
而御案上攤開的那幾份關於水患的奏摺,字句悄然落入她眼中。
一份是江南巡撫的急報,泣陳災民流離,請求速撥錢糧。
一份是工部侍郎的奏請,建議加高堤壩,卻對所需銀錢人力數目語焉不詳。
另一份則是臨近州府官員的推諉文書,聲稱自身難保,無力協濟……
秦衍眉頭越皺越緊,徹底爆發。
「廢物!統統都是廢物!」
他將奏章摔在案上,「年年修堤,歲歲賑災,銀子花了無數,卻次次潰堤!」
「只知道伸手向朕要錢要糧,拿不出半點切實可行的章程!」
「朕養著這群酒囊飯袋有何用!」
帝王之怒,嚇得宮人魂飛魄散,跪倒在地。
唯有宋時薇,研墨的動作依舊未停,甚至節奏都未曾亂上一分。
只在秦衍話音落下的寂靜里,喃喃低語:
「《河防通議》有雲,『水勢湍急,硬堵易潰,或可於下游擇地勢低洼處,預設減水壩分洪,以待水勢稍緩,再圖疏導』。」
「此舉或比一味加高堤壩,更省民力財力……」
聲音戛然而止,宋時薇仿佛發現自己不小心說出了口,立即閉了嘴,頭垂得更低。
但秦衍聽到了。
他倏然抬頭,目光銳利,「你方才說什麼?」
宋時薇似乎被他的反應嚇到,手上動作一頓,慌忙放下墨錠,屈膝請罪:
「嬪妾該死!嬪妾一時胡思亂想,妄議朝政,請陛下恕罪!」
她低著頭,露出一小段白皙脖頸,姿態恭順,與往日一般無二。
秦衍卻沒有像往常那樣讓她起來。
他只是盯著她,目光在她看似驚慌的臉上逡巡,試圖找出破綻。
「《河防通議》?你從何處得知此書?還懂得治水?」
此書並非尋常典籍,甚至可稱孤本,涉及水利工事,深奧艱澀。
便是朝中工部人員也未必人人讀過。
她一個深宮嬪妃,從何得知?
宋時薇頭垂得更低,「回陛下,嬪妾不敢欺瞞。」
「嬪妾外祖生前曾兼任工部都水清吏司郎中,極愛收集鑽研各類河工水利雜書,家中書房此類藏書頗豐。」
「當時嬪妾年幼,父親隨祖父外出打仗,便常去外祖家,溜進外祖書房翻找話本野史。」
「無意間翻閱過幾本,因著書中繪有圖畫,覺得有趣,便多看了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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