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秦錚貼臉嘲諷(2/2)
「嬪妾方才與陛下對弈,見陛下布局精妙,殺伐決斷,嬪妾絞盡腦汁亦難以招架,險象環生。」
「聽聞陛下提及韓副將不幸陷敵,心中惋惜。想起祖父曾言『棋局如戰局,落子需謹慎』,一時有感而發,故而感慨一句『不像平日作風』。」
「陛下仁善寬容,允了嬪妾就棋局妄言幾句。」
「此乃嬪妾無知婦人基於往日聽聞的淺見妄言,若有冒犯皇爺之處,還請皇爺海涵,莫要與我這婦人一般見識。」
她巧妙地將方才言論歸咎於棋局引發的感慨,又將源頭推給已逝的老侯爺。
既解釋了自己為何會提及軍務,又將皇帝高高捧起——
一切都是因為陛下棋藝太高超,又實在寬和,允她妄言一二。
最後將緣由歸結為「無知婦人」的「淺見妄言」,將自己撇得乾乾淨淨。
反而顯得秦錚小題大做,咄咄逼人。
說完,她不再給秦錚繼續發難的機會,對著秦衍柔聲道:
「陛下,軍國為重,嬪妾先行告退。」
得到秦衍默許後,她再次行禮,姿態優雅地轉身,緩步退出了御書房。
自始至終,步履沉穩,未再看秦錚一眼。
門外陽光刺眼。
宋時薇微微眯了眯眼,深吸了口冰冷的空氣。
她投下的石子,已然激起了漣漪。
接下來,就看這天下最尊貴的兩位男子,要如何把這台戲唱下去了。
她得儘快將這個消息遞給凝兒。
宋時薇一走,殿內氣氛愈發劍拔弩張。
秦衍冷眼瞧著一身戎裝的皇叔,心中慍怒與猜忌翻騰。
他並未賜座,只淡淡道:
「皇叔一路辛苦。有何要緊軍務,竟需如此闖宮面聖?連卸甲功夫都等不得?」
秦錚收回目光,並未直面回應,只自顧自匯報軍務。
他聲音洪亮,話語清晰。
所言皆是北境大勝如何輝煌,斬獲如何豐厚,女真王庭如何潰敗遠遁。
言語間自帶軍威,仿佛這江山是他一人打下。
而當秦衍順勢問及韓兆及其所部全軍覆沒的具體細節,詢問為何未能及時救援時,秦衍回應明顯變得含糊強硬。
「……韓兆所部輕敵冒進,貪功心切,追擊過深,誤入女真殘部預設之埋伏圈,寡不敵眾,以致力戰殉國。」
「臣已盡力派人搜尋,然漠北地域廣闊,風雪酷烈,至今,未能尋得遺體。」
他頓了頓,看著一臉痛惜,「戰場之上,刀劍無眼,生死無常。」
「韓副將為國捐軀,英勇可嘉,臣奏請陛下,對其家眷厚加撫恤,以慰英靈。」
秦衍指尖輕輕敲著御案,並未開口。
半晌後,這才緩緩出聲,「朕記得,韓兆素來以謹慎沉穩著稱。皇叔方才也言,女真主力已被擊潰,其追擊的不過一股殘兵敗將。」
「何至於讓素來謹慎的將領如此『輕敵冒進』,甚至落入絕地,連求救信號都未能及時發出?」
秦衍身上氣勢陡然一變。
他踏步上前,「陛下此言何意?莫非是在懷疑臣罔顧部下性命,構陷忠良?」
他聲音拔高,帶著沙場悍將特有的血腥煞氣,「北境戰事瞬息萬變。」
「臣坐鎮中軍,調度全局,旨在殲滅敵酋,豈能事無巨細,洞察每一支偏師每一步行動?」
「韓兆身為副將,自有臨陣決斷之權,其判斷失誤,貪功急進,方有此敗!」
「陛下久居深宮,僅憑些許奏報猜測,便要質疑前線將士用鮮血換來的勝果,苛責臣這身被數十創方才換來的太平嗎?」
秦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好一個「久居深宮」!
好一個「質疑勝果」!
好一個「身被數十創」!
貼臉嘲諷他居於高位,卻與後宮不得干政的深宮婦人談論前朝正事。
身為帝王,見地卻與婦人無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