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對她的耐心,快要耗盡了(2/2)
知棋將溫熱的安胎湯藥和一小盒玉容膏奉上。
白情柔嫌惡地瞥了那黑漆漆的湯藥一眼,勉強灌了下去。
隨即迫不及待挖了一大塊玉容膏,對著鏡子,仔細地塗抹在臉上和頸間。
冰涼的膏體暫時緩解了刺癢感。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心緒。
不能動氣,不能動氣。
動了氣,臉又會紅,會更痛,陛下若是來了,看到更是不喜……
她一遍遍在心裡告誡自己。
如今,她所有的指望,就是平安生下這個孩子。
無論皇子公主,只要生下來,憑著這「祥瑞」之名和陛下的舊情,她總能重新站穩腳跟,奪回失去的恩寵。
到時候,那些欺辱過她,看她笑話的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尤其是永和宮那個賤人!
想到宋晚凝,白情柔心中恨意翻湧。
剛壓下去的煩躁又升騰起來,臉頰瞬間又開始發熱。
她趕緊又塗了一層藥膏,心中將得了方子的宋晚凝和無法及時傳召的秋菱咒罵了千百遍。
卻絲毫未想過,貪戀容貌,心存惡念,從來都是她自己。
……
養心殿內。
秦衍批閱著奏摺,眉頭緊鎖。
榮親王秦錚班師回朝已有一段時日,雖看似安分,依旨交還了大部分兵權,平日裡也只待在王府深居簡出。
但其舊部將領時常過府拜訪,軍中聲望不減反增。
而韓兆依舊昏迷不醒,被秘密看守在西苑別院。
珍惜藥材一把一把地用,仍不見醒轉跡象。
所有事情都懸而未決,讓他倍感焦躁。
「陛下,」於德茂悄步上前,低聲稟報,「柔儀殿那邊……又派人來問了,陛下今晚可要過去用膳?」
他觀察著皇帝的臉色,「柔庶妃娘娘說,小皇子近日胎動得厲害,想必……是想父皇了。」
秦衍筆尖一頓,硃砂在奏摺上洇開一小圖案紅痕。
他下意識揉了揉眉心,心底湧起一股子疲憊和難言的抗拒。
又來了。
幾乎每日,柔儀殿都會以各種理由來請。
起初,他還因著她容顏受損的些許愧疚和對龍裔的重視,時常前去探望。
可每次去,面對的不是她哀怨的淚水,就是疑神疑鬼的哭訴。
再不然就是對著鏡子顧影自憐,反覆詢問他,是否嫌棄她容顏不再,是否不再喜愛她。
安撫的話說了一籮筐,賞賜如流水般送進去,卻絲毫無法緩解她的焦慮和怨憤。
她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看不到他的煩累,聽不進他的勸慰,只是一味地索取關注和保證。
曾經他覺得她柔弱可憐,需要呵護。
可在日復一日的消磨中,這份柔弱漸漸變得令人窒息,甚至生厭。
他甚至會恍惚想起她剛入宮時嬌怯解語又善體人意的模樣。
那時的柔兒,會在他疲累時默默為她揉按額角,會輕聲細語地說些趣事寬慰他,眼中滿是純粹的傾慕和依賴。
而非如今這般,只剩下一腔怨憤。
「告訴她,朕近日政務繁忙,就不過去了。讓她安心養胎,缺什麼直接讓內務府送去便是。」
秦衍語氣淡淡,聽不出情緒。
「嗻。」於德茂應聲退下,心中瞭然。
陛下對柔庶妃的耐心,怕是快要耗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