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失而復得的珍寶（1/2）

北境的夜，比京城短。

亥時未盡，天邊已泛起蟹殼青。

風卷塵沙，吹得帥旗獵獵作響。

戰鼓擂動，號角長鳴，劃破荒原的寂靜。

秦衍一身明光鎧，坐鎮中軍。

連日征戰的疲勞，心底積鬱的怒火，讓秦錚好不容易養回來的血色又不見蹤影。

御駕親征，賭上帝王尊嚴，他絕不能敗。

可秦錚用兵如鬼，麾下北境鐵騎悍勇異常，加之占據地利，初期幾場接觸，秦衍並未占到多少便宜，反而折損了些人馬。

焦躁啃噬著他的理智。

每每想起宋晚凝還在那逆賊手中，可能正承受著屈辱與恐懼，他便心如火焚。

北境別院深處。

宋晚凝臨窗而立，窗外是森嚴守衛和蒼涼景致。

她神色恬淡，指尖卻無意識地在窗欞上輕輕敲擊，計算著時日。

「秋菱，該多做些香囊了。」

她目光掃過窗外，意有所指。

秋菱心領神會，垂首應下：「是，娘娘，奴婢省得。」

此後，秋菱往來藥房的次數稍多了些。

她本就精通藥理，與負責採買的婆子或外圍守衛搭話時，也多是探討藥材習性，請教北地特有的草藥。

姿態自然，並未引起太多懷疑。

無人知曉，那些看似普通的寧神草藥，被秋菱裝入香囊時，其內層會附上極薄且韌的素絹。

上面用遇熱方顯的藥材汁液，寫著蠅頭小楷。

這些香囊，會借著秋菱「不小心」遺落，或被「貪圖小利」的婆子「撿」去，再通過冬霜幫忙埋下偽裝成行商或流民的暗線。

幾經輾轉，跨越烽火線，最終秘密送至秦衍軍中。

起初，秦衍對這些來源不明的情報將信將疑。

但接連驗證了幾次，發現竟分毫不差後，他心頭狂喜。

是凝兒！

一定是她！

在他身陷囹圄之際，她竟還能冒著天大的風險，為他傳遞出如此至關重要的軍情！

「凝兒……朕的凝兒……」

秦衍握著那小小的素絹，指尖顫抖。

對宋晚凝的憐愛與思念達到了頂峰。

憑藉這些精準的情報，秦衍一改之前的被動。

他精準調動兵力，突襲了秦錚幾處隱蔽的糧草據點，燒毀了大量輜重；

又設伏殲滅了秦錚幾支執行特殊任務的小隊，極大打擊了對方士氣和機動能力。

戰局，開始悄然逆轉。

秦錚察覺到了不對勁。

軍中接連失利，情報似乎泄露，讓他疑心大起，內部進行了一輪清洗，卻未能揪出真正的「內鬼」。

他本就多疑，對待下屬愈發嚴苛，反而讓軍心浮動。

最終，在一處關鍵隘口的決戰中，秦衍依據宋晚凝送出的秦錚主力布置的情報，精心設下包圍圈。

當秦錚率領精銳突入預定地點，等待他的不是預想中的薄弱防線，而是早已張網以待的朝廷大軍。

箭矢如雨，伏兵四起，殺聲震天。

玄甲騎兵雖悍勇，卻陷入重圍，首尾不能相顧。

秦錚身先士卒，左衝右突，銀槍染血，如同困獸。

他親眼看著身邊親信一個個倒下，部隊被殲滅。

敗局已定。

「秦衍——！」

他目眥欲裂，發出不甘的怒吼，一槍挑飛衝來的將領，目光死死盯著遠處中軍那抹明黃身影。

混亂中，一支冷箭襲來，正中秦錚肩胛。

他悶哼一聲，幾乎墜馬，被忠心部下拼死護住。

「王爺！快走！留得青山在！」

部下嘶吼著，簇擁著他，殺開一條血路，向著戰陣外圍潰退。

秦衍立於高處，冷眼看著那玄甲身影在親衛掩護下狼狽逃離，並未下令死追。

他知道，經此一役，秦錚主力已潰，短時間內難成氣候。

更重要的是……

「給朕搜！務必找到婉充容！」

大軍迅速清理戰場，控制別院區域。

很快，在一處精緻院落內，「救」出了驚魂未定、淚眼婆娑的宋晚凝。

她穿著一身素淨衣裙，髮髻微亂，臉色蒼白。

「陛下……陛下！」

看到秦衍的瞬間，她淚水決堤，泣不成聲。

秦衍一個箭步上前，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感受著懷中溫軟身體的顫抖，聞著她發間熟悉的淡香，多日的擔憂焦慮和憤怒，在此刻盡數化為失而復得的狂喜與憐惜。

「凝兒，朕的凝兒！你受苦了！朕來了，朕來接你了！」

他一遍遍撫著她的後背，聲音哽咽。

宋晚凝伏在他懷中，哭得不能自已。

只有她自己知道，這淚水裡，有多少是表演，有多少是對未來更深的博弈。

……

秦錚敗了。

他帶著殘部倉促撤退，左臂被流矢劃傷，鮮血浸透了玄色鎧甲下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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