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他好兇啊。」(1/2)
劉四斤壓根就沒鎖門。
沈君怡把手裡裝著食物的籃子,遞給了陳婉穗,對她說:「你在門口站著等我,別亂跑。」
陳婉穗其實也很想進去看看,但她已經習慣了聽從別人的安排了。
於是點點頭,手裡提著籃子,乖乖地站在門口等。
沈君怡推開破舊的木門走進去。
屋子裡黑沉沉的,屋子朝向不好,曬不到太陽,裡面暗沉沉的。
又狹窄,又潮濕。
屋子不大,甚至連桌椅板凳都沒有,裡面就一張薄薄木板,地上放著兩個圓圓的樹墩。
劉四斤光著上身,下身穿著一條灰撲撲的褲子,頭髮和鬍子亂糟糟的,他臉色蒼白,神情警惕地看向沈君怡:「你找我?」
劉四斤的聲音沙啞,帶著虛弱,聲調都不高。
沈君怡走到他跟前,去看他的腿。
就見他的右腿鮮血淋漓血肉模糊的,這是被猛獸咬了,卻沒有及時處理。
沈君怡板著臉,對他說:「你這腿若是不及時治療,以後就要廢了。」
……
劉四斤昨日上山,本來是接受了城裡一個藥鋪的委託,去採摘一種藥材。
但是山林外圍的地方,因為去的人太多,那種藥材根本找不到。
沒辦法,劉四斤只能深入到山林深處,往之前沒有去過的地方走了走,然後,很倒霉的就遇到了斑斕大虎。
好在他成功從山裡逃了出來,那隻老虎也中了他的箭,逃往了山林深處。
但是,他的腿還是被咬了,幸好他躲避得及時,要不然,腿都可能被咬斷。
劉四斤躺在木板床上,蒼白到毫無血色的臉盯著沈君怡看了一會兒,隨後,他認出來沈君怡:「你是白石村的,你來找我做什麼?又要買乾貨?」
沈君怡之前為了找劉四斤買了一些他自己曬的菌子,不過那也是半年前的事了,劉四斤竟然還記得她。
沈君怡看著劉四斤那警惕的模樣,於是緩和了神色,對他道:「是,我是來找你買乾貨的,不過現在,那些都不重要了,你的腿傷得很重,我幫你看看?」
說著,她走上前兩步,低聲說他說:「我小時候,跟著家裡長輩學了點跌打摔傷的醫術,你這腿是被野獸咬的,正好我會治。」
沈君怡會的醫術很淺薄。
她外祖父作為行腳大夫,年輕時在外面行走,治得最多的,就是摔傷,跌傷,咬傷……
內傷反而不怎麼會治。
沈君怡看著他的腿,說道:「你這腿都傷了兩天了,還不處理的話,到時候這些肉都得腐爛長蛆,到時候,治好了也是個瘸子。」
沈君怡看著他:「你那廚房的藥材就有能用的,我去拿點出來給你用上?」
劉四斤是個孤兒,到處討飯長大。
村里也並不全都是好人,他從小和野狗搶食,受盡折辱,他不信任任何人,當然,這也是他遠離村子,幾乎不主動和別人打交道的原因。
但是現在,他看著沈君怡,又看了看自己的腿。
他知道自己傷得重,如果不及時把腿治好的話,以後說不定真的會變成瘸子。
所以,劉四斤沉默了沒多久,就點了點頭,他仍舊是沒什麼表情的看著沈君怡,沙啞著說:「如果你真的能幫我治好腿,我廚房裡的那些東西,你全都搬走。」
他廚房裡的囤積的獸皮,醃肉,藥材和山珍等乾貨,其實很值錢。
沈君怡剛剛粗略一看,若是把那些東西全都帶到縣城裡賣掉,少著幾十兩銀子,高的話能賣到上百兩銀子。
特別是那些完整的獸皮,縣城裡的員外老爺們,以及那些深閨小姐們,是最喜歡的。
沈君怡沒有拒絕,她點點頭:「行。」
說著,她又問:「有剪刀嗎?」
劉四斤伸手指了指床頭的柜子。
沈君怡走過去,拉開抽屜,抽屜里放著剪刀和匕首,以及一些其他的雜物。
沈君怡拿了剪刀和匕首出來。
她發現她拿這些東西的時候,劉四斤的目光冷沉沉地盯在她的身上。
很顯然,劉四斤並不信任她。
沈君怡全當做自己沒有注意到他的目光,她轉頭朝著門外喊了一聲:「穗娘,你進來。」
劉四斤眉頭一皺:「外面還有人?」
沈君怡點頭,神色鎮定地說:「我兒媳婦也來了,讓她給我打個下手。」
一直乖乖站在門口的陳婉穗,聽到沈君怡喊她後,就立刻提著籃子走了進來,聲音怯怯地開口:「娘,我進來了。」
沈君怡道:「你把籃子放凳子上,去廚房給我煮個滾水。」
陳婉穗也不敢看躺在床上的劉四斤,有些緊張的垂著頭:「好的娘……」
說著,她拎著籃子在狹窄昏暗的屋子裡轉了一圈,有些不知所措的說:「娘,這裡沒有凳子呀。」
沒有桌子,也沒有凳子,東西放在哪啊?
劉四斤:「……」
劉四斤從陳婉穗進門開始,目光就緊盯著她了。
本來眼裡還帶著些警惕和防備的,結果,聽到陳婉穗這麼一說,他的神情就一愣,隨後,一絲薄紅悄悄蔓上他的耳根。
他之前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當然是有一天沒一天的過著。
哪裡想過要把家裡布置一下?
現在聽到陳婉穗這麼說,他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他的家裡實在是家徒四壁。
別說桌子了。
甚至連張凳子都沒有,
沈君怡從陳婉穗的手裡接過籃子,對她道:「去生活煮滾水,我有用。」
陳婉穗早就被那劉四斤盯得渾身發毛。
聽到沈君怡這麼一說,立即點點頭,逃跑著拐進了廚房。
沈君怡把籃子放在床頭地上,劉四斤聞到了香味,他把盯著廚房看的目光收回,轉頭盯著籃子。
沈君怡打開籃子,拿出一個大白饅頭遞給劉四斤,說道:「兩天沒吃東西了吧?先吃個饅頭墊墊肚子吧,肚子餓久了不能立刻吃葷腥,對胃不好。」
劉四斤看著這個饅頭,咽了咽口水,他盯著沈君怡:「你到底想做什麼?」
他可不覺得,有誰會那麼好心,突然帶著美味的食物來看他,還說要給他治療傷口。
從小他就知道,當一個人突然對你好的時候,肯定是對你有所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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