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七十章 官與賊,正與邪(1/2)
吳搖凰撲哧一笑道:「蘇公子不是明知故問麼,你們一行七人,兩個五大三粗的漢子,一看就不是尋常之輩,雖然還有三位女眷,那個姓溫的小娘子也是功夫高深之人,雖然那兩位女眷不會功夫,但這三位女眷卻一個個國色天香、傾城之貌......」
她又拋了個媚眼給蘇凌道:「再加上你們二位公子,更是丰神俊逸,瀟灑倜儻,所以,奴家見到你們之後,便已然料定你們絕非尋常之人......」
蘇凌淡淡一笑道:「吳姑娘,你這話我卻多少有些聽不懂了......難道就因為我們的相貌出眾一些,就該被殺麼?......你那必殺的規矩里,可沒有這一條吧......」
「那倒不是,而是無論蘇公子,還是林公子,對奴家的小伎倆......也就是魅術似乎都不心動.......這一點奴家就想不通了......所以,心中便加了防備!」吳搖凰說得倒也坦蕩。
「呵呵.....吳姑娘怕是看錯了吧,我這位林兄弟的確不怎麼近女色,也是個行的正、走的端的堂堂男兒,可是蘇某卻是對吳姑娘你的風情萬種頗為痴迷啊......這一點,吳姑娘你,難道沒有看出來麼?......」蘇凌打趣道。
「風情萬種?公子對我頗為痴迷?......呵呵呵,奴家當然看出來了......看出來公子你啊,從頭到尾都是裝的!」吳搖凰說著,神情中有一種挫敗感,似乎有些不高興的撅起嘴來。
「裝的?何以見得呢......」蘇凌淡笑反問道。
「眼神啊,是裝的是真的,奴家一看便知,而且那位張姑娘,是公子用情至深之人吧,當時我刻意刁難她,便是想試探試探公子的反應,結果不出所料,公子可是對她極為關心的......若是真的迷戀奴家,您還有心去管張姑娘嗎?」
說到這裡,吳搖凰竟滿是醋意道:「唉,天下男人,多薄情負心之輩,像公子這般對張姑娘用情至深之人,實在少見呢......都讓奴家好生嫉妒呢!」
她這吃醋模樣,似乎不像是裝出來的。
蘇凌可不管她是真吃醋還是假吃醋,淡淡笑道:「吳姑娘就是因為我們功夫高深,來路不明,又不受你的魅術影響,而對我們動了殺心麼?」
「這只是原因之一,還有另外一個重要的原因,若是公子您不在奴家眼前刻意露白,讓奴家知道您隨身帶著不少的銀錢,奴家自然也不會對公子起什麼殺心的......畢竟無利不起早嘛!」吳搖凰並不遮掩,直抒胸臆道。
蘇凌有些不以為然道:「吳姑娘這話我就不太信了,既然你已經知道一切都是蘇某刻意裝的,為何就不懷疑我故意露白也是為了引你們上鉤呢?......」
「公子說笑了,自古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您帶著那麼多銀錢,可是夠我們半年做這種買賣的進項了,所以,就算是公子刻意為之,我們也得冒險一試不是?萬一成功了呢?......您說是吧!」吳搖凰格格笑道。
「吳姑娘果然足夠坦誠,不過蘇某倒是好奇,若是這次你們真的做成了,拿走了我們這許多銀錢,你們要作何用處啊?是不是你跟你那些夥計,二一添作五,分了了事啊?」蘇凌問得風輕雲淡,但卻頗有深意。
吳搖凰嘆了口氣,神情不似方才那般媚態,正色道:「公子小瞧奴家了,奴家方才講過的,吳家客棧有三不殺三必殺,所以,吳家客棧雖然這買賣見不得光,但也不會私吞劫來的銀錢,否則與那些綠林飛賊,江洋大盜有什麼區別?......」
「大晉戰禍已久,百姓苦不堪言,而青淄鎮又地處兩大勢力交界,山高皇帝遠地,所以不時便會有敗兵賊匪騷擾劫掠鎮中百姓,青淄鎮從一個偌大興旺的大鎮,敗落成了如今的模樣......奴家看在眼中,痛在心中......」
「如今這鎮上雖然幾乎無人了,但是還有不少的孤寡老人,古稀長者,他們腿腳不靈便,沒有親人,也無法自給自足,因此生存對他們來說都是奢望,吳搖凰雖一介女流,但也不忍看著他們就這樣老無所依,悲慘而死......故此,吳搖凰在做這個買賣的時候,就暗暗發誓,截下錢糧財物,全部買成吃穿用度必須之物,然後發放給那些可憐的老人們......」
「朝廷看不見的,吳搖凰看得見,朝廷不管的、拋棄的百姓,吳搖凰管!......」
她說這話時,眼中滿是鄭重和悲憫神色,說得擲地有聲。
蘇凌和林不浪也無不動容,不住地嘆息起來。
「所以,留在青淄鎮的百姓,都知道你們吳家客棧是怎樣的客棧,然而,因為你用劫來的銀錢,救濟他們,所以他們都只是閉口不談對不對......這就是我們來到青淄鎮,向鎮中百姓打聽客棧的時候,他們避而不見的原因吧......」蘇凌緩緩說道。
「不錯,的確如此......我吳家客棧雖然殺人,雖然劫財,但,殺的是該殺的人,劫的是不義之財,雖然小部分錢財留下,大部分都給了鎮民,所以他們對我吳家客棧的感情都很複雜,知道我們不被大晉律法所容,但是他們也不會告發我們,一則,朝廷無人會管,二則,就算朝廷管了,可是一旦吳家客棧不復存在,那青淄鎮的貧苦百姓,孤寡老人,將永遠失去活下去的希望......」吳搖凰沉聲道。
「唉,大晉竟然到了這個地步,百姓不與官府齊心,反而心向劫匪.......這世道,真的是已經無可救藥了!......」蘇凌長嘆一聲道。
「不過,這也是他們被逼無奈,官府不給他們活路,甚至壓榨他們,所以在他們心中,真正為他們好,真正正義的一方,卻是吳姑娘你的客棧啊,所以他們就算知道你這些事是殺頭的大罪,也會小心翼翼地維護你.......」蘇凌言罷,緩緩閉眼,心中五味雜陳。
半晌,蘇凌方平復心情,又笑道:「既然話都說到這裡了,敢問吳姑娘,那在鎮中我們遇到的老嫗,是她指引我們前來吳家客棧投宿的,這個老嫗應該就是你吳家客棧的人吧......若不是她誘我們前來,我們也不會投宿到你的客棧的......」
林不浪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怪不得大老吳問了幾次鎮中的百姓,他們都避而不談,唯獨這個老嫗......」
吳搖凰哈哈大笑道:「蘇公子果然好智計,不過您只猜對了一半,其實那老嫗不是旁人,就是奴家本人啦!」
說著,她從懷中掏出了一張人皮面具,展開來看,正是那個老嫗的模樣。
「原來我們第一次相遇,不是在吳家客棧,而是在鎮上啊......吳姑娘,好生了得的易容術!」蘇凌笑道。
「好了,現在所有的事情,奴家可都和盤托出了,不知二位公子接下來打算如何處置奴家呢?......」吳搖凰又嬌滴滴的問道。
蘇凌聳了聳肩道:「是麼?吳姑娘,大部分的疑問,我都有了答案,可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怕是吳姑娘你,不敢說真話吧......」
吳搖凰心中一動,表面上不動聲色道:「哦?還有最後一個問題?蘇公子,您倒是問啊......」
蘇凌點了點頭道:「吳姑娘未在酒肉中下毒,其用意是怕我們直接識破,這一點蘇某一清二楚,也佩服姑娘的算計......不過你後來還是用煙毒將我們迷昏了,蘇某不才,有內息和虺蛇膽護體,僥倖沒有中毒,然而,我發覺吳姑娘並未直接推門向我們動手,反而離去了......」
「我正納悶,以為吳姑娘要收手之時,卻發現我床榻旁的窗戶突然開了,吳姑娘出現在窗外,手中夾著的可是兩隻亮閃閃的金鏢......」
蘇凌說到這裡,灼灼地看了吳搖凰一眼,一字一頓道:「當時看吳姑娘神情,必然是要下定決心一鏢將我射殺的,為何我等了一會兒,姑娘你竟然收手了......並未對我射出金鏢?我有些不太明白......」
吳搖凰心中一凜,知道蘇凌這話雖然看似在問她為何半途停止了刺殺,實際上蘇凌應該極有可能發覺了自己被人所阻,無法下手......
吳搖凰心中不斷地思索,最後覺得,反正那蔻丫頭在雪地上,自己在半空,蘇凌的角度,是完全看不到地上的人的。
乾脆,就來個死不承認,只要那蔻丫頭不牽扯進來,一切都好處理。
想到這裡,吳搖凰撲哧一笑道:「蘇公子這話問的好,不過,怎麼能說一面之詞呢,您其實沒中毒,要是對我突下殺手,吳搖凰怕是早死多時了......你不出手就沒有問題,奴家不出手,就有問題了麼?......奴家不想出手了,關鍵時刻,厭倦了殺人......這有什麼可解釋的呢?......」
蘇凌聞言,冷笑一聲道:「是麼?吳姑娘,實不相瞞,蘇某對你這個回答,十分的不滿意......向來吳姑娘沒有說實話吧......」
吳搖凰聞言,格格大笑,不慌不忙道:「公子這話......奴家可真不知道該怎麼接了,殺人這事,總也要講究個心情吧,奴家心情好,就放過要殺之人,心情不好,就多殺幾個該死的人......這樣的事,吳家客棧也是常有的......有什麼好懷疑的呢?......公子啊,你是不是把事情想得過於複雜了呢?」
蘇凌也不反駁,點了點頭道:「也罷,就算這是你真正的原因......但我想問的是,你與另外一個人在青淄鎮空無一人的大街上飛上飛下,互相追逐的時候,就沒有想過,其實一路追跑的不止你們兩個人,還有另外一個人,一直在跟著你們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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