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六十一章 酒(2/2)
這下可把吳率教給心疼壞了,一邊皺著鐵刷子一般的粗眉,一邊朝林不浪不滿地嘟囔道:「林小子,你這是發什麼瘋,俺不就是嘴饞,想先替公子拿拿這酒味麼,為何你要阻攔,這一下敲下去,俺一口沒吃到酒,反倒是撒了不少,這可是美酒啊,林小子,你要賠俺!」
林不浪皺著眉頭,瞪了吳率教一眼,有些憂心忡忡地說道:「你個沒出息的貨,看到酒就什麼都不顧了,早晚你定會吃酒誤事,你信不信!......」
吳率教心中不服,朝林不浪哼了一聲道:「好你個林小子,小白臉沒有好心眼,你就是看俺不順眼,橫七豎八地找毛病!」
林不浪一臉無奈,只得耐著性子解釋道:「大老吳,咱們自打進了這吳家客棧開始,所遭所遇都非比尋常,哪家的客棧夥計有不錯的功夫?還有住客棧要展示絕活......這些都與常理不符啊......那老闆娘吳搖凰,若真的只是吳大善人的女兒,如何能在這荒鎮之中撐起這客棧營生的?......這些你都想過沒有......」
「唔......俺是個大老粗,自然想不得這許多!」吳率教一時語塞,狡辯道。
林不浪又道:「這些還不算,那吳搖凰舉手投足之間,應該不難看出,她亦有不錯的功夫在身,她一個女娘,只是鎮中的百姓,哪裡來的這絕技功夫的......這不令人生疑麼?我敢斷定,她絕非普通人,定然有非同尋常的身份!」
吳率教此時心中只有吃酒一事,眼巴巴的盯著近在咫尺的酒,卻是吃不到嘴裡,所以,林不浪說些什麼,他真真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到最後不耐煩道:「林小子,我可沒你想的那麼多,不就是吃個酒這麼簡單的事,我管她老闆娘到底是什麼人,什麼底細呢?這跟吃酒沒有關係吧!......」
林不浪十分無語地搖頭,又壓低了聲音道:「我觀這吳家客棧和這客棧中的夥計,尤其是這吳搖凰,絕非善類,萬一他們是咱們仇家派下來,專候我們的殺手,那咱們就危險了......」
吳率教還沒有完全傻透,這才壓低聲音道:「管他殺手不殺手呢,他們要是真敢有什麼歪心思,俺老吳一刀一個,獎他麼都宰了就是!......」
「你說得輕巧,萬一他們在這酒中下毒,到時候你吃了這酒,早就不省人事了,豈不是任他們擺布了麼?怕是大老吳,你這大黑腦袋怎麼丟的都不知道......」林不浪沉聲道。
「唔......」吳率教心中覺得林不浪說的有幾分道理,可是實在頂不住酒的誘惑,只得朝蘇凌投去求救的眼神。
蘇凌想了想,也低聲道:「不浪說的是,出門在外,這吳家客棧的確有些邪乎,咱們還是小心一些最好,我看這樣,咱們只吃肉和菜,吃飽了好好睡一覺,明日也能早些啟程,這酒嘛......大老吳你忍一忍,我們也都陪著,咱們都不吃酒!」
其實蘇凌真就對酒中有沒有毒無所謂,畢竟他服用過虺蛇膽,除非過於稀有刁鑽的毒,普通的毒,對他沒有什麼效果的。
但是,蘇凌不怕,其他的人可沒法做得到百毒不侵的。
吳率教聞言,知道這下徹底沒希望了,頓時蔫了吧唧的一低頭,癱坐在椅子上,垂頭喪氣地沒了精神,覺得連蘇凌遞給他的那大肘子都不香了。
蘇凌見狀,忙安慰道:「大老吳,你放心,這次進了京都龍台,什麼樣的好酒,只要你想喝,我絕對管夠!」
吳率教嘟嘟囔囔道:「宮裡天子喝的御酒也能喝到?......」
「那又何難,不僅能喝得到,照樣管夠!」蘇凌笑道。
吳率教這才勉強拿起木箸道:「行吧,那不吃酒便不吃罷,俺老吳再忍忍!......」
眾人這才又笑了起來,皆拿起木箸,開始吃肉吃菜。
眾人還好,那吳率教可是個粗人,原本因為沒有酒肉,無精打采的,可是自打那手中的木箸夾起肉食開始,便一發不可收拾。
也許是這吳家客棧飯菜做得的胃,再看這吳率教,掂起後槽牙,這頓狼吞虎咽的可勁造啊,一桌子的美味,大家都還沒怎麼吃,幾乎被他吃了個精光。
好在大家也都知道吳率教的食量驚人,也就都有意讓他多吃一些。
便在這時,眾人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嬌滴滴的聲音道:「諸位,奴家看這飯食卻是吃了不少,只不過這酒好像你們分毫未飲啊,這是為何呢?難不成是覺得小店的酒不是什麼佳釀,不惜的飲不成?......」
蘇凌等人回頭看去,卻見吳搖凰不知何時站在眾人身後,笑吟吟、嬌滴滴地看著他們。
蘇凌忙朝吳搖凰一擺手道:「老闆娘說的哪裡話,承蒙老闆娘好酒好肉招待,我等不勝感激......如何會覺得這酒不好呢?......」
吳搖凰撲哧一笑道:「那這便奇怪了,既然不是覺得這酒不好,為何一滴都不飲呢?莫不是無人把盞?不如奴家為各位把盞如何?......」
說著,便輕移蓮步,走到酒壺近前,用蔥指勾住那酒壺,微微地揚了起來,作勢就要斟酒。
蘇凌趕緊擺手道:「不敢勞煩姑娘......不敢勞煩姑娘......只是我們趕了一天的路,早就人困馬乏,飢腸轆轆了,所以想著吃些飯食,好早早休息,萬一多吃了酒,醉了的話,明日怕是不好早行呢......」
「呵呵呵......」吳搖凰格格嬌笑,「蘇公子這話,就好沒道理了,這天寒地凍,飲酒本就能驅寒,既然走了一天的路,飲些酒,又能解乏,如何就不飲了呢?再者說,這雪一下就下個沒完沒了,看這情形,明早是什麼樣子,還不知道呢,沒準兒大雪封門,諸位怕是還要在奴家的小店之中多住幾日呢......奴家這小店,本就沒有什麼客人,各位想住多久,便住多久,奴家說過的,分文不要......」
說著,她用那蔥指勾住酒壺,輕輕的搖了搖,酒壺裡面的酒被她搖得花花作響,這一下,又將吳率教肚子裡的酒蟲勾了上來,吳率教不由得直咽吐沫。
卻被吳搖凰全都看在了眼中,她又格格笑道:「旁人不飲酒,這位吳壯士,當是海量好酒之人,怎麼也就不飲酒了呢?來,奴家為吳壯士滿上一卮酒!」
說著,她十分從容自如地給吳率教面前的酒卮中斟了滿滿一卮酒。
蘇凌和林不浪、周麼皆不動聲色地看著,卻見那酒壺嘴流出的酒,顏色清洌透亮,酒剛流出來,便一股酒香撲鼻。
從顏色和氣味上,蘇凌能判斷個大概,這酒,似乎真的沒有什麼問題。
莫不是自己錯怪了這吳搖凰,有些多疑了?
吳率教見那酒的成色極好,又聞撲鼻酒香,哪裡還能抵抗住美酒的誘惑,可是他還是不敢端起酒卮,一飲而盡,沒有辦法,只得一拍桌子,嘆氣道:「唉,老闆娘,不是俺老吳不吃酒,俺可是最喜吃酒的......可是呢,他們都不吃,也不讓俺吃,俺能有什麼辦法......」
吳搖凰聞言,先是一怔,然後有格格笑了起來,看神情似乎並未生氣,只是嬌聲問道:「蘇公子......吳壯士說的可是實情?真的是你們不讓他吃酒不成?......」
「我那個......」蘇凌一時尬住,只是撓頭不語。
那林不浪卻是紅臉漢子,自然直來直去,見此情形,臉色一沉,眼神灼灼的盯著吳搖凰,一字一頓道:「既然如此,那便直說了吧,老闆娘,不是我們不愛吃酒,而是害怕這酒中有問題,敢問老闆娘,這酒真的只是酒麼?......」
這一單刀直入,那吳搖凰頓時臉色沉了下來,柳眉一豎,將那酒壺朝著桌上一頓,有些嗔怒道:「林公子,你這話說的,我便有些聽不明白了,吳家客棧所招待客人的酒,皆是我一人精心釀製的,雖然不能算得上上好,但是也算酒中佳釀了,這酒中除了酒之外,還能有什麼?......」
說著,她又一臉委屈地說道:「奴家是敬仰諸位皆身懷絕技,不是普通之人,這才好酒好肉招待......諸位倒也可以在這青淄鎮上打聽打聽,我們吳家客棧的老東家,家父吳大善人在日,可是一直在做造福鎮民的大好事呢?......」
「現如今,奴家好心好意地請你們吃酒,你們竟然懷疑我這酒中有文章?......這實在讓奴家深感委屈啊!」吳搖凰說著,竟有些潸潸欲泣。
蘇凌心中暗道,林不浪,你小子就是性子太直,這樣單刀直入,這酒就算是真有問題,她也不會承認啊,沒事竟給我捅婁子。
他剛想出言打圓場,沒成想「啪」的一聲,林不浪竟然拍案而起,冷聲道:「既然老闆娘言說這酒沒有問題,但不知老闆娘你敢不敢自證呢?......」
吳搖凰見狀,一咬朱唇,半晌方道:「也罷!既然林公子疑我,這酒您不吃也罷!......但是為了自證清白,這酒我當先飲了便是,若是有毒,第一個毒死我最好!」
說著,吳搖凰賭氣似的抄起那酒壺,噸噸噸地倒滿了一卮酒。
只見她一揚雪頸,將那卮酒一滴不剩,全部倒進了自己的朱唇之中。
朱唇之上,還有點點晶瑩剔透的酒珠,看起來更多了幾分魅惑。
吳搖凰飲了這一卮酒,等了片刻,用衣袖輕輕拭了拭唇間殘留的酒跡,然後美目一轉,盯著林不浪,聲音嬌冷道:「林公子,我已經飲了這酒,現在你倒是看看,奴家有沒有中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