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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九十九章 官場現形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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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侃聞言,又發出一陣諂媚的笑聲,朝林不浪拱手,恭維道:「林副使,說話果然夠爽快......既然如此,那張某便有話直說了,還是剛才那些話......不知蘇黜置使此次返京,到底......」

林不浪頓時臉色一冷,覺得這人實在是臉皮夠厚,截過話沉聲道:「張大人,林某方才已經說過了,關於此次蘇黜置使返京要做些什麼,林某區區副使,實在是無權告知張大人,若張大人實在好奇,不如等蘇黜置使在行轅安頓好了,您親自去問得好......」

張侃聞言,乾笑兩聲,卻也不惱,又諂媚地向林不浪一躬道:「林副使這話說得在理,張某素知能跟著蘇黜置使辦事的人,必然一心為公,絕對不會徇私的.....嘿嘿,嘿嘿......」

林不浪暗中不齒,暗忖這官場中的人,說話果然左右逢源,這句話,不但誇了自己,順帶還拍了蘇凌的馬屁。

這些心思,若是用在為民造福上該有多好,只可惜用在了歪道之上。

張侃捋了捋頜下短髯,做出一副十分鄭重無私的神色,又道:「不過呢,林副使應該也知道,我們禮部的職責,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負責好蘇黜置使的日常起居,配合蘇黜置使安置所需之物,所以呢,為了不耽誤蘇黜置使的大事,也不辜負天子對蘇黜置使察查京畿道的一片期望,我們禮部呢,想著一定要有什麼事,提前計劃,提前安排......是不是呢?」

說著,他看向林不浪,又是一陣訕笑。

林不浪暗罵,說的都是一通屁話,只不過嘴上卻道:「嗯......張大人說的這番話麼,倒是有幾分道理......」

「林副使也覺得下官說的有些道理是吧,您想啊,若是蘇黜置使哪日需要準備什麼,而我禮部伺候的官員們,對此一無所知,沒有提前準備,這一旦惹得蘇黜置使怪罪我等......額,當然,蘇黜置使怪罪我等,那也是應該的,畢竟我等禮部官員沒有做到未雨綢繆,提前準備,可是若耽誤了天子囑託的大事,那禮部上下大大小小的官員們,其罪何其大也!......」

林不浪心中冷笑,淡淡道:「既如此......張大人有什麼好辦法不成?」

張侃趕緊拱手道:「有的.....辦法當然有啊,不過還需林副使幫個小忙才好......」

林不浪聞言,看了張侃一眼,知道這張侃並不老實,就是為了探出蘇凌此行到底要做些什麼,察查那些衙門和官員,只不過兜圈子,換了說辭而已。

他裝作並未覺察到張侃的心思,點點頭道:「哦?張大人不妨說說看,林某能幫張大人什麼忙?」

張侃聞言,趕緊擺擺手,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道:「哎呦呦,林副使,這句話可是折煞下官了,下官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求林副使幫忙啊......咱們都是為天子做事,下官也是代表禮部,是吏部各位同僚,尤其是禮部尚書王大人囑託,才想要請林副使幫這個小忙的......」

他這句話,不動聲色間,將所謂的「幫個小忙」,變成了為公,卻把他自己從這裡面擇了個一乾二淨。

林不浪自然聽得出來他把自己撇得一乾二淨,心中對這個張侃更加厭惡了幾分,卻牢記蘇凌的囑咐,蘇凌之前就告訴他,龍台官場的官員,無論大小,都是經過「千錘百鍊」的,可謂是八面玲瓏,虛偽至極,自己的脾氣秉性,過於剛直,所以對這些人決然看不慣。

但蘇凌說了,為了大事,忍不了也得忍,裝也得裝像一點,只有將他們麻痹住,他們才能放鬆警惕,大家才能更好更快地接近想要的真相。

因此,林不浪少見地淡笑點頭,也回了一句道:「張大人這話說得大公無私,一片公心,讓林某人心生敬佩啊!」

這叫來而不往非禮也。

張侃聞言,訕笑連連,拱手道:「林副使謬讚了,謬讚了......大家都是為天子做事.....自當竭盡心力才是......林副使,您看看能不能折中一下......」

「折中?怎麼個折中之法呢?......」林不浪故意裝作不解的問道。

「額......下官自然明白蘇黜置使有蘇黜置使的規矩,林副使也是一個有原則的人,所以,下官自然不敢打聽蘇黜置使到底有什麼公事,察查的有關細節......」

說到這裡,他刻意地壓低了聲音道:「林副使可能還不太清楚,下官上峰,也就是禮部尚書王大人......如今年事已高,今年在為朝廷效力一年,明年便告老還鄉了,所以呢,誰不希望能夠風風光光、安安穩穩地還鄉去呢,這個時候啊,咱們這個王大人,最怕的就是出了什麼差頭......」

張侃邊說邊察言觀色,見林不浪的神情之中,並沒有什麼不悅神情,這才多少有些放心,試探問道:「所以呢,下官有個提議,林副使是蘇黜置使看重之人,只要蘇黜置使這件差事辦得好,天子和丞相龍顏大悅,蘇黜置使自然加官進爵,林副使自然也就水漲船高不是......只要林副使能向下官透露一丟丟無關緊要的消息,就算幫了禮部大忙,日後林副使有什麼需要禮部幫忙的,禮部上下同僚,自然義不容辭!」

林不浪裝作被他說動的神色,點了點頭,可又做出一副為難神色,皺眉道:「可是......這還是壞了規矩的啊......」

「哎,林副使......此言差矣!下官說過,不會打聽詳細的事情,只需林副使透露一丟丟,一小撮的消息就可以了嘛!」

林不浪嘆了口氣,似下定了決心道:「好吧......既然如此,張大人想要知道什麼......」

張侃又將聲音壓低了一些道:「太多的......下官自然不敢奢望......只不過,蘇黜置使這一路從前線返回京都,整個京都,甚至大晉傳得沸沸揚揚的,傳言說,蘇黜置使,這次要對門閥貴勛,還有六部中的某幾個衙門開刀......當然呢,這定然是無中生有,以訛傳訛,造謠生事!......」

林不浪暗罵,好你個張侃,說得這麼好聽,怕是你們六部官員最相信的就是這些了,早就人心惶惶,人人自危了吧!

「呵呵呵......方才下官說了,禮部是奉了天子聖旨,要協同蘇黜置使辦差的,還要伺候好蘇黜置使......所以呢,林副使,不用向下官透露太多,只需告知下官,蘇黜置使此次辦差,可否也將察查禮部,納入了辦差事宜之中呢......若真的有,那我們禮部也當做好充分準備,以便更好地配合蘇黜置使辦差不是麼......」張侃說到這裡,朝林不浪露出了頗有深意的笑容。

林不浪暗忖,說得比唱得都好聽,你們想提前知道蘇凌是否要察查禮部,是為了更好地配合?騙鬼鬼都不信,定然是提前銷毀或者轉移罪證!

不過,林不浪也知道,蘇凌此次察查京畿道的主要目標,的確不在禮部,而在六部中的吏部和戶部,還有那些門閥。

想到這裡,林不浪裝作十分鄭重,對張侃頗為交心的模樣,拍了拍張侃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唉,張大人果然為禮部操碎了心啊,林某覺得,那位禮部尚書王大人告老之後,這禮部尚書之位,非張大人莫屬,若是換做旁人,林某都要為張大人叫屈!」

張侃聞言,認為這林不浪的確好糊弄,幾句鬼話忽悠的他要成了自己人了,還希望自己主政禮部,不由得心花怒放,趕緊拱手道:「林副使謬讚!謬讚了!咱們都是當差的,做好差事就好......至於禮部尚書之位嘛......借林副使吉言......吉言,哈哈......」

林不浪這才似思忖了片刻,遂道:「林某雖然與張大人初次相見,但覺得頗有些投緣,既然張大人打聽之事,也是為了蘇黜置使更好地辦差,那也不算壞了規矩......」

「林副使所言極是!極是!......」張侃喜不自勝地拱手道。

「既如此,那林某就實言相告了......張大人,此次蘇黜置使奉天子詔令和丞相派遣回京察查京畿道,實不相瞞,的確要察查六部之中的某些衙門......」林不浪裝作十分謹慎的模樣,一臉鄭重,壓低了聲音道。

「嘶......果然如此,莫非坊間的傳言都是真的不成?」張侃吸了一口冷氣道,眼珠滴溜溜直轉道。

「也不全是真的,一半一半吧......」林不浪道。

「察查六部中的幾個衙門不假,但是張大人放心,無論是禮部尚書王大人,還是張大人您,都是一心為國的干國良臣,禮部在兩位大人的領導下,自然是吏治清明,上下同心,一心為大晉的,所以......蘇黜置使察查的那幾個六部衙門中,並沒有禮部有關衙門......」

林不浪說完,又安慰似的拍了拍張侃的肩膀。

張侃聞言,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一般,長舒一口氣道:「謝天謝地!蘇黜置使英明,英明啊!......」

張侃搖頭感慨一陣,忽地又皺起眉頭,似擔憂道:「可是萬里有個一啊......萬一蘇黜置使查得興起,到最後決定連禮部一起查了......這......」

林不浪暗道,這傢伙不吃顆定心丸,決計會對我糾纏不休的,我也不好脫身。

想到這裡,林不浪哈哈一笑,又拍著張侃的肩膀道:「張大人......張大人多慮了,放心就是,您回去也轉告尚書王大人,請禮部諸位同僚,把心放到肚子裡,林某敢打包票,蘇黜置使定然不會去察查禮部各衙門的,退一步說,就算蘇黜置使真的有心要察查禮部,不還有林某嘛,到時候林某竭盡全力,說服蘇黜置使,不去察查禮部不就是了!」

張侃聞言,這才「噗通」一聲,一顆心落了地了,只把林不浪當成再造父母,恨不得立刻跪地磕頭了,不過他畢竟是禮部侍郎,再如何不要臉,這件事還是有失身份的,只朝著林不浪不斷拱手作揖,拜年的話又說了一大車。

林不浪實在聽得有些反胃,趕緊將自己的胸脯拍得啪啪山響道:「張大人,放一百個心就是,有林某在,禮部安然無恙,無論多大的風浪,禮部也會巋然不動的!」

他嘴裡這樣說,心裡早就用小本本記上了,這禮部啊,原本真就不查的,可現在,如何也跑不了,不僅要查,還要一查到底!

張侃聞言,這才阿彌陀佛了半晌,方從腰間取出一個綢緞包,裡面包裹的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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