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五十一章 來歷不明的瘋丫頭(2/2)
蘇凌加著一些防備,緩步來到這個女娘近前,淡笑道:「小妹妹,你有什麼秘密,要告訴我啊......」
那女娘剛想開口,忽地似想起來什麼似的,一捂嘴,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道:「不能告訴別人的......除了哥哥......」
說著,她指了指自己的嘴,朝蘇凌的耳朵指去。
蘇凌先是一愣,隨即緩緩地將耳朵湊到她的身旁,便又聞道那股濃重的脂粉氣味。
原以為這女娘定然會壓低了聲音,小聲的告訴蘇凌她所謂的秘密,可是蘇凌剛把耳朵湊過去,這女娘卻忽地扯開嗓子嚷了起來道:「七隻咕呱小蛤蟆,下著大雪不回家,跳到酒里喝個飽,咕咕呱呱全死啦——」
她這突如其來一嗓子,直震得蘇凌耳朵呼呼直響,蘇凌趕緊捂住耳朵,呲牙咧嘴,一臉無奈的神色。
眾人看著蘇凌如此狼狽,想笑也不敢笑。
蘇凌揉著耳朵,朝後面退去,一臉悻悻神色,嘟嘟囔囔道:「蛤蟆死不死我不知道,你再這樣大呼小叫,我就先死了.......」
那女娘似恍若未聞,忽地用腳使勁地踢起地上的積雪,積雪被揚起老高,而她那本就破舊的蔥綠綢褲,」哧啦」裂開道口子,露出半截沾滿草屑的小腿。
蘇凌等人看去,心中又是一驚,卻見她那沾滿草屑的小腿之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淤痕,整個小腿幾乎沒有完好的地方。
蘇凌他們都是武道中人,張芷月又是學醫之人,所以看過一眼,便已經明白了,這女娘腿上的淤痕,雖然有磕磕碰碰造成的,但大多數都可以十分明顯的看出來,是被人硬生生地打出來的。
蘇凌心中滿是震驚和疑惑,是什麼人竟然如此狠心,對一個小女娘下這麼狠的手?
蘇凌剛想上去仔細地詢問一番,卻見那小女娘不知又從什麼地方掏出了半塊早就乾巴的燒餅,用髒兮兮的手抓著那燒餅,嘻嘻笑著就往嘴裡塞去。
乾巴巴不知放了多久的燒餅,卻被她大口大口地咬著,吃得津津有味。雪地上不一會兒就四濺了一地燒餅碎渣。
她就這樣大口地吃著,或許是這燒餅實在太幹了,她竟被噎得連連翻白眼。
她吃了一陣,那燒餅只剩下沒多少了,她便又將剩下的塞進了自己的紅襖之中,然後用油乎乎、髒兮兮的手指抹過嘴角,在衣襟劃出鋥亮的痕。
也許是吃飽了的緣故,她竟然咧開大嘴,痴痴的傻笑起來,最瘮人是她痴笑時,嘴角能咧到耳根,露出豁了口的牙。
可那笑紋剛爬到眉梢,又倏地化作驚惶,卻見她一彎腰,驀地將地上的雪團成了一個雪球,然後一揚手,隨意地朝著一旁甩去。
卻見那雪球如一道白線從她的手中脫出,逕自飛了很遠,然後砸在七八丈開外枯樹樹幹上,隨即四分五裂。
隨後她似得勝了一般,一邊手舞足蹈,搖頭晃腦,一邊大聲地嚷道:「成了成了,打跑嘍,全都打跑嘍......」
她越嚷越興奮,手舞足蹈之間,那腳上的破舊繡鞋早踢飛了,露出染著蔻丹的腳趾——那抹猩紅踩在雪地之上,像極了當年喜轎墜落的蓋頭。
她竟然絲毫沒有感覺到哪怕一點的寒冷。
蘇凌和林不浪眉頭緊蹙,心中都吃了一驚。
他們同時意識到,這女娘定然不是一般的鄉民,尋常的人,絕對不可能揚手隨意地將一個沒有多少重量的雪球扔出那麼遠的距離,不僅如此,那雪球不偏不倚,精準地擊中枯樹樹幹。
由此,蘇凌和林不浪都可以基本確定,這個來歷不明的女娘,定然會功夫,而且功夫也不弱。
雪夜孤鎮的鎮口,出現如此一個行為怪異,甚至有些瘋瘋癲癲的女娘,還會不弱的功夫,這真的實在太不尋常了。
更何況,這個女娘還口口聲聲地喚蘇凌為哥哥。
蘇凌下定決心,一定要問清楚這女娘的來歷和身份,不能就這樣糊糊塗塗地任由她在眾人面前鬧來鬧去。
因此,蘇凌這才走到這女娘的身邊,聲音儘量的柔和道:「小妹......你到底叫什麼啊?......你家裡的人呢?還有你這一手投擲雪球的本事,又是誰交給你的呢?......另外,你哥哥他去了哪裡,有沒有告訴你呢?......」
蘇凌一口氣地問了許多問題,那女娘倒有些反常,沒有鬧騰,就盯著蘇凌,直勾勾地盯著他,直到蘇凌問完全部的問題,她也還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似乎在消化蘇凌說的話。
蘇凌並沒有催她,跟林不浪對視了一眼,滿懷希望地等著這女娘的答案。
等了許久,那女娘忽地似回過神來,一拍手,沖蘇凌做了一個鬼臉,嘻嘻笑道:「哥哥......?哥哥不就是你麼?......你還問我你去哪兒了?......哥哥,你是不是傻啊......」
蘇凌頓時向泄了氣的皮球,無奈地朝眾人攤了攤手。
張芷月此時神情已然恢復平靜了,見蘇凌如此,這才淡淡一笑道:「蘇哥哥......她是個女娘,我也是......我們女娘之間,還是容易溝通一些的,不如......讓芷月來試試......?」
蘇凌有些猶豫,畢竟他看得出,這女娘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沒有什麼威脅,但是她可是會功夫的。
就在蘇凌猶豫之時,那張芷月卻柔柔地笑著走到這女娘的近前,朝她柔柔地招了招手,然後柔聲道:「小妹妹......你願意跟阿姊說說話麼?......」
那女娘聞言,先是盯著張芷月看了許久,忽地又咧著嘴笑了起來道:「嘻嘻......你好漂亮......我喜歡你......」
說著,她又忽地停止了笑,有些奇怪地看著張芷月道:「可是......你雖然漂亮,我卻不知道你是誰,我才不要跟你說話,我只跟哥哥說話!」
張芷月被這女娘先是一夸,臉色微紅,聞聽她又這樣說,卻並不氣餒,用蔥指指了指蘇凌道:「你是說,他是你的哥哥麼?」
那女娘連連點頭道:「對吖,對吖......我不會認錯的,他就是我哥哥!......」
張芷月並未反駁,微笑點頭道:「既然你認定他就是你的哥哥,那你就更應該跟我說說話了......」
那女娘將頭一歪,有些疑惑地皺著眉頭,嘟嘟囔囔道:「為什麼......我又不認識你......」
張芷月不慌不忙的說道:「我叫張芷月,是你哥哥的婆娘......你是不是應該跟我說說話呢?」
那女娘聞言,忽地拍著巴掌,格格的大笑起來,看得出她是從心往外的高興。
「我哥哥......的婆娘?我哥哥出去了這麼久,原來是去找婆娘了......還是我哥哥有本事,娶到的婆娘,是我見過最漂亮的......」
蘇凌和張芷月同時臉色一紅,蘇凌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張芷月臉色如一片緋紅的雲朵,羞赧一笑,不過片刻,便又恢復如常了。
這也是為了讓這個女娘接納她,她才刻意這樣說,否則,若是在平素,就算她心中想著自己是蘇凌的婆娘,她也不會就這樣毫無遮掩的說出口的。
「既然你是我哥哥的婆娘......那我可以跟你說話......」那女娘這才歪著頭,嘟嘟囔囔地說道。
張芷月點了點頭,這才淡笑著說道:「不過呢,阿姊想在咱們說話之前,知道知道你的名字叫什麼......你能告訴阿姊麼?」
那女娘聞言先是一怔,忽地用雙手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巴,一邊捂著一邊使勁地搖頭,含糊不清的重複著一句話道:「不能說的......告訴過我的,不能說......不能講......絕對不能的......」
張芷月見狀,並未氣餒,笑道:「小妹妹,你都知道阿姊叫什麼了,可是阿姊到現在還不知道你叫什麼......這是不是有點不公平呢?......所以為了公平嘛,我告訴了你我叫什麼,你呢,也告訴我你叫什麼,好不好......」
不知是這女娘覺得張芷月聲音親切,還是覺得她真的很漂亮,竟然都聽了進去。
她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這才用油脂麻花的手輕輕地搓著自己紅襖的兩個衣角,聲音低低地說道:「漂亮姐姐說的......倒是也對......公平,哥哥以前最喜歡說的就是這兩個字......我既然知道了漂亮姐姐叫什麼,再不說我叫什麼,那就不公平了,那哥哥一定會生氣的......」
張芷月使勁地點點頭,柔聲笑道:「那小妹,你可不可以告訴阿姊,你叫什麼啊?」
那女娘低著頭,小聲地說道:「我......我叫蔻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