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七十五章 忘恩負義(1/2)
林不浪長嘆一聲道:「原本看起來朝廷必敗的局面,卻因為一人用兵如神而徹底的扭轉了形勢......這個人就是朱雋......」
「他雖然是朝廷的前將軍,但那三路兵馬的主將也不是省油燈啊,按道理,朱雋只能調動得了他本部人馬而已......難道青羽軍連區區一部兵馬都抵抗不了麼?」蘇凌不解的問道。
「局勢最初,確如公子所想的那樣,朝廷表面之上四路大軍齊出,聲勢浩蕩,實則賀思退、王熙和沈濟舟皆各懷鬼胎,只列陣,不出力,便是勉強上陣,也多是站腳助威,一旦衝鋒,便皆按兵不動,唯有朱雋一部,悍不畏死,人人衝鋒陷陣,與張太平的青羽軍在廣水河展開了激戰。」
林不浪頓了頓又道:「然而,絕對不能因為朱雋只有一部人馬而小視了他,他的人馬雖少但貴在精,張太平雖有二十餘萬青羽軍,但魚目混雜,沒有系統的訓練,士兵和部將的素質跟朱雋的人馬更是天壤之別......」
「朱雋僅率本部人馬,便能抗衡張太平的二十餘萬青羽軍,雙方十數次交鋒,張太平沒有討得半點便宜,反倒是朱雋本部人馬還略有小勝......這樣一來,朱雋更是打出了信心,只道那張太平人馬雖眾,不過皆烏合之眾......」
「可即便如此,朱雋僅靠著本部人馬,想要徹底打敗張太平的青羽軍那也是不可能的啊,雖然有的時候量變不一定能夠產生質變,但是二十餘萬人馬對上區區數萬兵馬的朱雋,潰敗的局面幾乎不可能......」蘇凌道。
「公子說得不錯,但是賀思退、王熙和沈濟舟他們,一個個都是老狐狸啊,原本不過是觀望駐足嗎,消極怠工,可是看來看去,發現僅憑朱雋一部兵馬就能跟張太平打得有來有回,甚至還奪了張太平人馬的很多糧草輜重,他們自然沉不住氣,一個個從自掃門前雪,變得紅眼起來.....所以,在隨後的幾次戰場交鋒上,他們三路人馬雖然依舊不出全力,但是明顯地比之前積極了不少......」
林不浪滿是對朱雋的讚賞,又道:「朱雋見事有轉機,以勞軍的名義,將那三人聚在一起,開門見山地告訴他們,只要他們先用極少數的非主力人馬,在張太平的陣前擺下陣勢,吸引張太平來攻,其他的什麼都不用做,朱雋保證,他們三人便可以最小的代價,換取剿滅叛軍的最大的利益和榮耀......」
「那三人自然半信半疑,可是剿滅張太平和青羽軍這樣的功勞實在是誘惑太大了,所以,皆動了心,回營之後,他們便在軍中挑選了一些戰力低下的士卒,編成三部混合在一起的雜牌軍,更愛惜羽毛,將主力人馬後撤了數里安營紮寨......然後將這三部戰力低下的人馬混編成的兵馬交給了朱雋調度......」
「這朱雋想做什麼?他不會真的以為張太平不堪一擊吧,靠著這根本沒有戰力的人馬,上了戰場,定然一觸即潰啊......」蘇凌更為疑惑道。
「呵呵......公子你高估了張太平青羽軍的戰力,也低估了這些雜魚人馬的戰力啊......」林不浪淡笑道。
「朱雋照單全收了這些雜魚兵,然後列陣在廣水河岸,向他們訓話,說的是毫不遮掩,朱雋告訴他們,他們之所以被選中,是因為他們毫無戰力,皆是老弱病殘的雜魚,連人都不配叫......這些士兵聽了,一個個怒滿胸膛,畢竟都是男人,士可殺不可辱嘛,最後朱雋覺得火候差不多了,便十分鄭重地問他們,他們真的甘願被人呼為雜魚?甘願被人瞧不起?甘願去送死嗎?一時之間,群情激昂,這些士兵皆高呼不願,朱雋便告訴他們,若是他們不願被人侮辱,不願送死,那就拿起手中的刀槍,向廣水河對岸的匪兵發起衝鋒,讓他們的主將還有那些所謂的精銳主力看一看,他們也是熱血漢子,也是不怕死不怕流血犧牲的軍人!......」
蘇凌聞言,朗聲贊道:「朱雋知兵也,好一手的激將之法!......」
林不浪點了點頭道:「隨後,朱雋下令讓他們向河對岸張太平的青羽軍發起衝鋒,這些原本的雜魚,軍機渙散。戰力低下的士兵們,一個個如脫胎換骨了一般,如潮水如下山的猛虎一般,吶喊著一鼓作氣衝到了河對岸,與張太平的二十餘萬大軍展開了殊死激戰......」
「這一戰,一直打了將近五日,雙方忽悠勝負,那些所謂的雜魚人馬,死傷過半,但也重創了張太平的青羽軍,五天之內,張太平的青羽軍被死死地楔在本部大營,不得寸進一步,無法主動出擊,只能被動防守......」
「而且,那些雜牌軍士兵,還不定時的騷擾進攻張太平的營地,不分白天黑衣,說打便打,說退便退,讓張太平苦不堪言......張太平甚至一度認為,這些人馬,就是朝廷的精銳......」林不浪滔滔不絕的說道。
蘇凌不住地點頭道:「朱雋對戰局的把控,以及用兵之上,的確比張太平高上太多啊......確實是一員不可多得的將才!」
「不過,雙方的勢力擺在那裡,張太平的青羽軍雖然戰力一般,加上各部的將領也各自為戰,但總人數和硬實力擺在那裡,雖然被那些雜牌人馬攪得狼狽不堪,但是若說徹底的失敗或者重大的受挫,那還談不上的,朱雋湊的這些雜牌軍,想要吃下張太平所有的二十餘萬人馬,那也是天方夜譚......雙方便陷入了僵持之中。」林不浪道。
蘇凌心中一動,看向林不浪的眼神,更是多了幾分的讚賞,林不浪這一番侃侃而談,讓蘇凌覺得,林不浪完全有領兵的才能,若是給他一部人馬,他完全有能力獨當一面,是個不可多得人才。
蘇凌暗暗打定主意,以後若再有大戰,必定要讓林不浪多多參與,最好能讓他獨自領兵,多多實踐和磨鍊......
林不浪不知道蘇凌心中所想,又道:「可是公子應該也看得很明白,所謂的僵持,不過只是一場虛偽的假象,是朱雋用來迷惑張太平的,他麾下的主力人馬,可是一兵一卒都沒有動,不過卻在營中日夜操練,憋足了勁,等待時機,給予張太平最後的致命一擊......」
「廣水河之戰,雙方拉鋸了約有半月余,終於出現了轉機,朱雋用來麻痹張太平的雜牌軍終於收到了效果,張太平的青羽軍開始越來越鬆懈,越來越麻痹大意,甚至張太平本人也覺得朝廷的軍隊也就如此了,沒什麼大不了的,所以軍備廢弛,加上青羽軍本就軍紀不嚴,整個青羽軍二十餘萬人馬,出現了軍機渙散,消極防守和進攻的跡象......」
蘇凌聞言,沉聲道:「所以,朱雋等待的時機,應該是來了!」
林不浪點了點頭道:「於是朱雋瞅準時機,乘機於夜親勒精銳戰兵,雞鳴出兵,突襲青羽軍陣地。青羽軍倉猝應戰,大戰至午,遂被擊潰。」
「張太平兩位親弟戰死,約十萬人被殺另有十餘萬人萬餘人,被踩踏而死,或溺水渡河而亡。朱雋親自殺入中軍主帳,執張太平,隨後,朝廷四路大軍乘勝進攻,直搗青羽軍匪兵老巢濟州廣原城,悉虜青羽軍家屬,俘獲偽丞相、偽將軍等幾乎所有青羽軍偽官,焚燒大批輜重,青羽軍遂覆亡,而張太平亦被押送京都龍台,凌遲處死......」
林不浪說到這裡,長長一嘆道:「可嘆張太平,做了半世強人,結果卻落得一個千刀萬剮的下場......」
蘇凌聞言,也嘆息半晌,方道:「滅張太平,那朱雋當居首功,想來朝廷應該不會虧待他的吧......」
林不浪忽地搖頭苦笑,眼中滿是憤恨之色道:「公子若這樣想,那便大錯特錯了,朝廷封賞了賀思退、王熙和沈濟舟,三人基本沒出什麼力,結果卻賺得盆滿缽滿嗎,一時間成了萬民傳送的大英雄......可原本功勞最大的朱雋.......」
「如何?......」蘇凌急問道。
「戰事剛一結束,還未來得及班師,朝廷便下詔詔朱雋即刻回京,待朱雋回京之後,竟被朝廷宣布了十大罪狀,官職一擼到底,投入死囚牢,聽候聖裁!......」林不浪的聲音愈加激憤道。
「這!......簡直豈有此理?那天子是個蠢貨還是個瞎子!竟然如此對待功臣良將!......」蘇凌頓時也大怒道。
林不浪苦笑道:「公子,大晉現在不就是這樣,真正為國為民者,不受重用,或被打壓,或被排擠,這還算輕的,最起碼也能苟活,更有一些,被大晉朝堂甚至整個大晉顛倒黑白,蒙受不白之冤,全家身死......亦不在少數啊!......」
蘇凌聞言,嘆了口氣,默然無語。
「當時朝廷為數個宦官閹黨所把持,他們素知朱雋忠良,不願結交閹黨,更不願趨炎附勢,見他立下如此大功,唯恐天子賞賜高官厚祿,他們不能制,因此便羅織罪名,陰告於先帝......所以,才有了朱雋這等遭遇......」林不浪痛心疾首道。
「那後來呢?朱雋如何了?......」蘇凌問道。
「幸有朝廷忠直之士,奔走相告,聯合太學生,上書朝廷,迫於壓力,朝廷只得將朱雋從死牢開釋......但人雖然報下來了,卻被貶為庶人,永不得入朝為官了!......」
「朱雋只得攜了家人,回到鄉里,靠著幾畝薄田度日,終是鬱鬱寡歡,於半年之後,憂憤而終!......」
林不浪說到這裡,低下頭去,唏噓不已。
蘇凌聞言,心中也是一陣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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