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七章 割發代首(2/2)
蕭元徹這才點了點頭,看樣子是大概相信了蘇凌的言辭。
「那你說說,你到底為什麼要舉薦許宥之為你說降周昶的副手啊?」蕭元徹道。
未等蘇凌說話,蕭元徹又似補充道:「這還是第一個問題的補充,不算第二個問題......」
「我......」蘇凌頓時語塞,想要抗議,卻見蕭元徹一瞪眼,他頓時將抗議的話憋了回去。
「丞相,您想啊,周昶可是沈濟舟的人,咱們陣營渤海舊人,只有三個,許宥之、張蹈逸、臧宣霸,說降敵將這個差事,可是得需要隨機應變的能力的。腦袋要好使,嘴皮子也得好使對不對?」蘇凌看著蕭元徹道。
「嗯......」蕭元徹點了點頭,輕輕的嗯了一聲。
「咱們先不說許宥之如何,先說張蹈逸,張將軍這個人吧,的確有勇有謀,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將才......行事作風呢,跟咱們軍中的張士佑張將軍頗為類似......而且為人忠直勇毅,這一點又跟周昶頗為相似......按道理,他是一個很合適的人選......」
蕭元徹點點頭道:「那按照你的分析,為何不用張蹈逸呢?」
蘇凌擺擺手道:「用不得啊......丞相請想,張蹈逸雖然有那麼多的優點,但是,周昶是一個十分重視名節的人,這個是有目共睹的吧,而張蹈逸歸降了丞相您,雖然是識時務的俊傑,但是在周昶的眼中,可是失了名節的背主降將啊......這兩個人要是一見面,那周昶不得好一陣痛罵啊,不得把張蹈逸罵個狗血噴頭啊......」
蕭元徹聽了,覺得蘇凌分析得有理,淡淡的點頭。
「再說了,張蹈逸雖然有勇有謀,但沒什麼辯才啊,平時就是一個沉默寡言的主,你讓他勸降周昶?.....這不是趕鴨子上架嗎?」蘇凌道。
「那臧宣霸呢?......」蕭元徹問道。
「他?......那就更別提了,臧宣霸豪烈,性格粗中有細,他算是一個有些心計的黃奎甲吧.....當然論功夫,他還不如奎甲呢......他要是去了,這兩個人還不把大營掀個底朝天啊......小子,實不敢用,不敢用啊!」
「所以......矮子裡面挑大個,跟渤海有關,有心計又有辯才的,只能是許宥之......所以,小子很自然的想到舉薦他做小子的副手嘍......」蘇凌說著,一攤手道。
「只是,也怪小子沒有事先做好了解,要是知道他跟周昶相互怨恨,小子怎樣也不會推薦他啊,這不是引火燒身麼?」蘇凌倒是痛快的承認自己的錯誤起來。
「嗯!行......還知道自己有錯了......」蕭元徹瞪了蘇凌一眼,微嗔道。
「那第二個問題......周昶的死,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要講事情從頭至尾,原原本本的告訴我!」蕭元徹不容置疑的沉聲道。
蘇凌心中明白,這個問題,必須要實話實說,誠如蕭元徹所言,他是丞相,是這裡最高的統帥,他必須要知道詳情,也需要一個真相。
於是,蘇凌斟酌好字句,將見了周昶之後,如何與他說話,他與許宥之之間發生了什麼衝突,許宥之被他支走,後來自己又請周昶吃酒,周昶向自己表明死志,在自殺前寫了這封絕筆信,然後自己走後,周昶應該用盛酒的陶碗碎片自盡的事情,一五一十,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
當然,蘇凌刻意的忽略自己在這件事的主導作用,也刻意的不談,其實他也是想要周昶死的。
蕭元徹細細的聽著,心中暗暗思忖,看來蘇凌的確是實話實說的,自己在蘇凌未回來之前,跟郭白衣曾經推測過一番整件事的過程。
現在蘇凌所說的,跟他們推測的大體一致。很多的細節都能夠兩相印證。
這就是真相了。
蘇凌說完,這才忽地起身,朝著蕭元徹一躬到地,正色道:「小子不該擅自做主,請周昶吃酒,更不該在臨走時,將盛酒的陶碗放在帳中未帶出,才給了周昶自盡的機會......請丞相責罰!」
該認慫的時候還得認慫,避重就輕,這些罪,在於可罰與不罰之間,蘇凌卻是明白的。
蕭元徹點了點頭,嘆了口氣道:「唉......一切的因果,其實已經在我有了屠城之心時,已經種下了......蕭元徹損失一員守城大將,此乃天命啊......」
郭白衣見狀,這才出言道:「大兄也不必過於介懷......事情已經這樣了,周昶以死明志,大兄也算成全了他,他死前希望保全天門百姓,大兄也最後做了最正確的選擇.....這也算他周昶......死得其所罷!」
蕭元徹點了點頭道:「白衣啊,有件事,交給你親自去辦......」
郭白衣一肅,趕緊起身拱手道:「請主公吩咐!」
「周昶雖死,但忠義與氣節,卻是令人肅然起敬的,這樣的人,雖然死了,也要極盡哀榮......曉諭三軍,彰周昶將軍忠勇氣節之風......重金厚葬周昶!另外,全力尋找周昶在天門關的家人......若有親眷後代,奏明朝廷,由朝廷供養!」蕭元徹鄭重的說道。
郭白衣和蘇凌聞言,心中大為觸動,皆拱手道:「主公(丞相)英明!......」
蕭元徹這才朝蘇凌看了一眼,淡淡道:「行了......你也別一直弓著身子了,起來吧!」
蘇凌聞言,頓時眉開眼笑,嘿嘿笑道:「那丞相您的意思是......不怪罪小子了,小子.....謝丞相天恩......」
豈料蘇凌剛說到這裡,蕭元徹卻是一哼,打斷了蘇凌的話。
「哼!......哪能這麼便宜了你呢?犯了這麼多大錯,不砍你的腦袋已經不錯了,還想什麼事都沒有?做夢去吧!」
蘇凌聞言,方才的高興勁頓時煙消雲散了,沮喪著臉,嘟嘟囔囔道:「那丞相,您的意思是,還要罰小子啊?......」
「自然要罰!」蕭元徹嗔道。
「那小子還是先不謝您了......但不知丞相要如何罰小子啊?」蘇凌嘟嘟囔囔的說道。
「蘇凌......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罰俸半年......明日聚集所有人,大帳之內,當眾宣布!」蕭元徹沉聲道。
「我......」蘇凌一臉無語,半晌,方嘟嘟囔囔道:「丞相......您要是讓小子白給您打工,您就明說,您都罰小子多少次俸祿了,再罰下去,小子都該倒找銀錢給您了!」
蕭元徹哼了一聲,也不答話,忽地騰身站起,快步來到大帳的左側。
「鏘——」的一聲,抽出掛在帳子左側的天子劍,隨即持劍在手,蹬蹬蹬的走到蘇凌近前。
這一下,可是唬得郭白衣膽戰心驚,他也趕緊起身,出言急道:「大兄.....大兄您這是......」
話未說完,只見天子劍寒光一閃,蘇凌只覺鬢間傳來一絲涼意。
再看之時,一縷髮絲已然被蕭元徹揮劍斬了下來,飄飄蕩蕩的落在地上。
蘇凌和郭白衣正不知何意。
蕭元徹卻沉聲道:「蘇凌太過放肆,目無軍紀,擅自離營,擅自在營中吃酒......我傳眾人之時,他亦不至,本該下令斬首示眾,然念在他此次對沈濟舟攻伐諸事上,勞心勞力,有些功勞,如此,割發代首,以儆效尤!若再敢犯,殺你二罪歸一!蘇凌,你可聽清楚了?」
蘇凌聞言,暗中好笑,割發代首?......丞相,這不是你自罰的戲碼麼?怎麼強行給我加了個戲啊......
蘇凌心中如此想,但表面上還是神情一肅,低頭拱手道:「蘇凌知罪了,今日之事,蘇凌定然銘記在心!」
蕭元徹覺得還不十分解氣,又嗔道:「另外,對你還有一個處罰......這個處罰,不外宣了,白衣和你我三人知曉便罷......」
蘇凌聞言,暗道,我去,還有處罰啊?
「原本許給你的虎翼將軍,現在收回!......」蕭元徹嗔道。
「我......」蘇凌又是一陣無語,嘟嘟囔囔道:「這樣也可以......虎啊龍啊的什麼將軍,我雖然不太在意,可是丞相您許諾過的,小子還沒感受到什麼滋味,這就收回了?......要不把我這個什麼屎的也收了得了!」
蕭元徹一擺手道:「不必多說,這個長史,你還得幹下去,不但要幹下去,還得白干許多日子,不但白干許多日子,還得給我干好了!要不然,我可不答應!」
蘇凌聞言,一翻白眼道:「完犢子......這日子沒法過了!」
蕭元徹和郭白衣對視一眼,哈哈大笑起來。
眼見著這件事的風波終於過去了,蘇凌卻是來了勁了,忽地站起來,朝蕭元徹唱了個喏道:「丞相,您沒事了,小子還有個未了之事,也該了了......」
蕭元徹心中奇怪,不知道他指的什麼,沉聲道:「你有什麼未了之事?」
蘇凌虎著臉,半真半假的朝左右的那些士卒侍衛一個個看了過去,然後嚷道:「之前勞資被押進大帳的時候,是哪個揣了勞資屁股的......你特麼的,給勞資站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