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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三章 當年舊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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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祈聞言,頓時愣在了那裡,似乎不相信這是真的。

汪川在一旁一聽,大驚之餘,更是替阿祈高興,蕭元徹還不知道,這個阿祈跟汪川之間,還有一層不為人知的關係的。

汪川趕緊一拉阿祈道:「阿祈,還愣著幹嘛,還不叩頭謝恩!」

蕭元徹一擺手道:「汪川,不要勉強他,他若是不願意......」

蕭元徹剛說到這裡,再看那阿祈,忽地使勁地朝蕭元徹叩頭起來,一邊叩頭,一邊感激道:「阿祈願意!實心實意的願意!......」

蕭元徹聞言,哈哈大笑道:「阿祈,這麼快就答應了,你也不問問文書郎一月能有多少餉錢的?......」

「阿祈心甘情願伺候主人,不要餉錢都成的!」阿祈抬起頭,看著蕭元徹,清澈的眼睛一片至誠。

這少年倒也通透機靈,已然將丞相的稱呼改成了主人。

蕭元徹哈哈大笑,將他扶了起來,笑道:「好!不過呢,該有的餉錢還是有的......不會太多,但是比你當一個普通的侍從會多上不少!......」

汪川聞言,在一旁替阿祈高興,情不自禁的開口道:「老奴替阿祈,謝過主人!謝過主人!」

蕭元徹一擺手道:「好了,汪川啊,你帶阿祈先下去吧,教教他跟著我的一些規矩,明日白天就讓他來試試這文書郎到底能不能做好......」

「喏!......」汪川應諾。

阿祈又朝蕭元徹叩首一番,這才由汪川領著,出帳去了。

蕭元徹坐在軟椅之上,閉目養神,心中卻如開了鍋一般,阿祈的話,令他久久不能平靜。

等了約有半個時辰,帳外傳來腳步聲。

蕭元徹緩緩的睜開眼睛,便見著汪川挑了帳簾回來。

「汪川啊......你坐吧......」蕭元徹當先開口道。

「老奴還是站著伺候主人......」汪川忙道。

「坐,有些話,我想跟你聊聊......」蕭元徹又開口道。

汪川這才點頭,坐在了一旁。

「汪川啊......阿祈這個孩子......」蕭元徹緩緩開口,第一句話,竟然是有關阿祈的。

「主人放心,阿祈的身世清白,絕對沒有什麼......」汪川趕緊站起身來,正色道。

「你個老傢伙,不要緊張,坐......我是隨便聊聊......」蕭元徹斜睨了汪川一眼,笑嗔道。

「謝主人......」汪川這才拱手又坐了下來。

「阿祈的身世,我是相信的,他不過是個孩子......眼神清澈,這一點,是無論如何偽裝都偽裝不出來的!」蕭元徹淡淡道。

「那主人的意思是......」汪川有些不解道。

蕭元徹似乎頗有些深意的看了看汪川,方淡淡道:「我的意思是,你跟......阿祈之間......」

一句話,說的汪川心中一凜,竟又不自覺的站了起來,朝著蕭元徹叩首道:「主人贖罪!主人贖罪!......這阿祈跟老奴之間,的確有些關係......」

蕭元徹似乎不生氣,一擺手道:「我說了,隨便聊聊,你有什麼罪呢,再說,這阿祈,我也是真的挺喜歡的,按揉的手法,也的確是十分的不錯......起來,坐下!」

汪川這才戰戰兢兢的站了起來,只坐了半個屁股,方開口道:「什麼事都逃不過主人的眼睛......實不相瞞,兩年之前,老奴奉了主人的差遣,到龍台集市上採買,便遇到了這個阿祈......老奴也覺著這阿祈十分機靈乖巧,便有意收他入主人的府上......他當時跟他阿姐在賣竹籃,生活過得很不好,見老奴說有銀錢掙,他這才答應的......後來老奴調查了他的身世,發現他果真身世清白,而且十分可憐......所以就一直收留他,但老奴敢保證,待他與其他人並無什麼兩樣......只是今日主人您交待找一個會按揉手法的,機靈些的侍從來,老奴這才想到了阿祈......於是將他領了來......也並不是有意如此的!」

蕭元徹點了點頭道:「汪川啊,長安年紀大了,以後相府的事情,你還是要多替他操操心的......這也沒什麼嘛,還能證明你慧眼識人啊!......沒有什麼不妥之處!」

汪川聞言頓時感激無比,拱手顫聲道:「老奴......老奴一定盡心盡力,不負主人所望!」

蕭元徹點了點頭道「人老了,念舊......這府中上上下下,來了來,走了走,這麼多年,我身邊,也就剩下長安和你了......汪川啊,你放心就是......對於你和長安我都是十分信任的!......」

「主人......」

一句話說得汪川老淚縱橫。

蕭元徹也是一陣唏噓,半晌,方收拾心情又道:「對了,那阿祈說,他阿爺死於三年前龍台旱災......」

「正是!......這件事,包括他們不是蘇橋村人,是流民落難至此的事情,老奴也查得很清楚,村裡的里正那裡,都有記錄的......」

蕭元徹點了點頭,忽地有些疑惑道:「我記得,三年前龍台的確鬧了旱災,不過聽當時的龍台令,叫做......什麼,丁士楨的,稟報天子,災情並不嚴重,而且當時的確龍台城內,並沒有什麼大的影響,只有少數的災民......為何,感覺阿祈所言,根本就不是那麼回事,三年前的災情,好像很嚴重啊!」

蕭元徹頓了頓又道:「但是......就算當時災情像丁士楨所言的不嚴重,朝廷還是下撥了救濟災民的錢糧,我當時剛剛成為丞相,亦以丞相府的名義,下發了救災錢糧的......當時似乎百姓都十分的平穩,沒有什麼大的問題啊......」

汪川聞言,嘆息一聲,似乎欲言又止。

蕭元徹想了想又道:「對了,當時大鴻臚孔鶴臣還向天子上了摺子,免除了龍台及周邊受災鄉鎮和村子的糧食賦稅,可是,為何還有官差向阿祈家要糧討稅呢?......」

蕭元徹這樣一說,汪川實在忍不住了,這才嘆息拱手道:「主人心細如髮,當年之事,過去了這許久,您還記得......當時的確天子恩准,免除了災民的賦稅......可是,流民不在此列啊......只有屬於龍台極其周邊戶冊的百姓,才能夠......阿祈一家是逃難到了蘇橋村的,沒有龍台戶冊......所以不在免除賦稅之內......」

蕭元徹恍然大悟,但還是有些疑惑道:「雖然流民不在此列,可是,天子的聖旨,以及我的丞相令,也寫得清楚明白,災荒之時,能交上糧食的,當少交,無糧者可不交......而且,已經嚴令了,不得催繳,不得逼繳,既然如此,為何阿祈的阿爺還會......」

汪川聞言,一陣苦笑,只得道出實情道:「主人......政策是好政策.....可是負責執行的,上至那個龍台令丁士楨,下至那些官差,哪有什麼心思去甄別什麼哪家少繳,哪家多繳呢?......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啊,到了他們那裡,早就按照慣例,一視同仁了......繳夠便罷,繳不夠,就是有罪!......家裡什麼可以抵,就拿走什麼......說好聽的是拿,說不好聽的,就是搶啊!......」

「這年頭,兵禍和官府,是老百姓最恐懼的兩件事啊!......」汪川唏噓不已,搖頭嘆息。

聽到這裡,蕭元徹的臉色已經變得難看了起來。

汪川似乎沉浸在其中,並未注意到蕭元徹的眼神,又道:「不僅要交糧食,繳各種稅......官府一體,上下盤剝,加價收稅收糧......老百姓交的遠遠多於朝廷規定的,可是呢,官府收回來的糧錢,匯集到龍台令,龍台令那裡,扣除一些出來,交給戶部,戶部呢,再扣出來一些,然後上交國庫......交到國庫的糧錢,剛好是朝廷規定的數目啊!」

「啪——」

便在這時,蕭元徹早已經憤怒到了極點,忽的騰身站起,使勁的一掌拍在書案之上。

嚇得汪川再不敢多說,滾落座位,跪在那裡。

「貪官!污吏!壓榨百姓!禍國殃民!此等上欺天子,下壓黎民的狗屁對策,竟然還堂而皇之的說什麼慣例!誰給他們的慣例!.....這些還是讀過書的當官的,可知無恥二字如何寫的嗎!」蕭元徹怒目圓睜,鬚髮皆炸,恨聲罵道。

「主人......主人,老奴多嘴!......老奴多嘴!......您可彆氣壞了身子啊!」

慌得汪川左右開弓,狠狠的扇起自己耳刮子起來。

「那龍台令丁士楨,該殺!該誅九族!戶部同罪!同罪!......」蕭元徹氣血上涌,滿臉殺意道。

他看了一眼汪川,方沉聲道:「汪川,我問你,可知那丁士楨現在什麼官職?」

汪川趕緊回道:「因為當年賑災有功,現在已經擢升為戶部侍郎了!」

「賑災有功?賑災有功!......」

「哈哈哈哈!.......」蕭元徹氣極反笑。

「真真是荒唐至極!不殺此人,難還天下百姓公道!......那什麼有功的說辭,是哪個狗屁東西回報的天子啊!......嗯!」蕭元徹恨聲問道。

「回主人!......正是大鴻臚孔鶴臣......不僅如此,現在丁士楨,還是孔鶴臣清流一派的得力幹將......整日標榜自詡兩袖清風!......」汪川回道。

「好啊!好!......孔鶴臣!丁士楨!......清流!看來,他們真的是不知道,死字是這麼寫的!那我蕭元徹,就讓他們好好的知道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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