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對弈江山 > 第一千零四十八章 佛音渺渺度世人

第一千零四十八章 佛音渺渺度世人(1/2)

目錄

蘇凌心神一震,抬頭看向這突然出現的老僧。

卻見他站在寺門前,不卑不亢,不喜不悲,不怒不嗔,然而卻給人一種說不出的悲憫與莊肅。

瘦,是蘇凌對這個老僧第二個,也是最強烈的感覺。

這老僧面容枯槁,皺紋堆累,雖然閉著眼睛,卻又有著無盡的滄桑和風雨之感。

他站在那裡,骨瘦如柴,仿佛一陣風,就能將他颳倒,可是,卻無不透出一股難以言說的力量和堅韌,瘦小枯槁,卻又不動如山。

他一隻手打了稽首,另一隻手上竟然輕輕地捻著一片雪花,仔細看去,那雪花晶瑩剔透,竟有六瓣,與他枯瘦的,還長滿老繭的手,極不相稱,但卻還有一種說不出的和諧。

老僧輕輕的捻動著雪花,那雪花竟然絲毫沒有損壞碎裂,或者融化,反而,他捻動雪花的枯槁手指,在緩緩的捻動中,竟讓蘇凌覺得,似乎有撥動念珠的聲音,直透人心。

雖然蘇凌不敢確定,他這是不是幻覺。但是老僧這樣隨意的捻動雪花,那雪花卻完好無損,已經讓蘇凌對他足夠的重視和驚訝了。

無他,那老僧手中只是一枚薄薄的雪花,幾乎是承受不了一絲絲的力量的,何況要用手去不斷地捻動它,不但要捻動雪花,不使它碎掉,還要做到讓雪花不再指尖融化。

那這個枯槁老僧,要需要有多麼登峰造極的力量把控和多麼驚人的內息掌控,才能做得到呢?

就是蘇凌自己,要做到這些,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也不是說蘇凌做不到,而是,若是不加練習,蘇凌定然做不到的,只有練習到一定的地步,才能夠做到那老僧一般。

而眼前這老僧,卻是輕而易舉的做到捻動雪花,而保持雪花的完整和不融化,除了他自身的修為很高,對力量和內息掌控登峰造極以外,蘇凌覺得,他定是沒少練過這一手功夫。

蘇凌和林不浪迅速地交換了一下眼神,都看出了對方對這老僧的重視。

蘇凌沒有先說話,畢竟這老僧是突然出現的,不清楚他出現的目的是什麼,而且看這些和尚都喚他主持,想來是寂雪寺的當家人。

若是多了這麼一個勁敵,蘇凌覺得事情就不那麼簡單了。

再看那老僧出現之後,所有的和尚均齊刷刷的規規矩矩跪在雪地之中,朝著那老僧叩首。

然而那老僧根本連一點反應都沒有,眼睛不睜,似乎對這些僧人的叩拜恍若未聞,就像似睡著了一般,除了他指尖輕動,捻動那雪花,才讓人確信,他並未睡著。

過了許久,老僧不動,那群和尚也只能跪在冰冷的雪地之中,一動不敢動。

蘇凌他們也沒有動,等待著時機。

整個寂雪寺門前鴉雀無聲,只有簌簌落雪,紛紛揚揚,寂靜之中更帶了些許禪意。

那老僧就那般站在雪中了許久,大雪落下,他的頭上身上不過片刻,已然落滿了白雪,白雪更映襯得他身體枯槁單薄,面容滄桑悲憫。

終於那老僧緩緩地又是一嘆,聲音蒼老而渺遠道:「阿彌陀佛......如此雪夜,正是修身煉性之時......為何,卻不能讓老衲安靜一些呢......你們......鬧出的動靜,有些大了!」

他這次的聲音不高,也沒有像之前那般用獅子吼的功法,只是淡淡地嘆息,聽得出來滿是無奈和遺憾。

雖然他的話音之中,沒有什麼責備的意思,可是那些和尚們,自濟源開始,皆是神情一凜,再次叩首道:「是弟子不肖,打擾主持您清修了......」

那老僧無奈擺了擺手道:「起來吧......老衲也沒有怪你們的意思......」

「喏!......」濟源趕緊拱手,當先站了起來,身後的廣慧和棍僧們這才也紛紛起身。

濟源朝著那老僧近前走了幾步,壓低了聲音道:「師尊......他們......」

濟源方一開口,那老僧卻淡淡一擺手,示意他不用說話,然後這才微微的一張手,那片在他手中捻動的雪花,方緩緩的落在雪地之上,剎那間與地上的白雪融為一體,再也分辨不出來了。

老僧做完這些,方緩緩邁步走到了蘇凌近前,微微的抖了抖身上的積雪,然後打量了一陣蘇凌,心中暗道,好一個器宇不凡,俊逸灑脫的少年公子。

老僧看罷多時,這才微抬手打稽首道:「阿彌陀佛......老衲無心,見過這位......小友!」

蘇凌聞言,不知為何,對這個老僧生出了一種說不出的好感,可能是這老僧雖然形容枯槁,但卻有一種與生俱來的悲憫和慈悲之相,又或許是,這老僧竟稱蘇凌為小友,而不是普通的施主二字吧。

蘇凌趕緊拱手還禮道:「不敢不敢......小子乃是一介俗人,不敢勞煩無心大師您如此......驚擾了大師清修,實在是罪過,罪過!」

身後的林不浪等人也趕緊拱手見禮。

老僧無心朝著蘇凌淡淡一笑道:「事情的原委,孰是孰非,是非曲直,老衲已然知曉了,老衲代寂雪寺的眾多老衲的徒子徒孫們,向小友賠禮道歉了,是寂雪寺對不住蘇大強小友在先,才生出了這許多的是非,老衲十分不安,還望蘇小友多多海涵!」

蘇凌原以為是自己打了他的徒子徒孫,打了孩子,大人要出來替孩子出頭的,沒成想,這老僧根本沒有半點的出手的意思,也沒有爭執下去的意思,反倒是先向蘇凌賠禮起來。

慌得蘇凌趕緊還禮道:「無心大師,使不得,使不得啊......您功參造化,佛法高深,更是老前輩,晚輩如何能受得了前輩大師如此呢......也是小子無狀,做事沒有個章法,還出手與大師的徒弟們爭鬥......實在是對不住!」

無心大師聞言,這才淡淡一笑道:「小友生性大善,乃是慧根上佳之人......能夠不怪寂雪寺,老衲十分高興啊!」

一旁的濟源和廣慧聞言,心中著實是氣不過,廣慧的輩分比濟源還低一些,雖然心中有所不滿,但是嘴上卻是無法明說的。

可是那濟源,如何肯依,見主持,也是他的師尊無心,似乎言語之中頗有講和之意,更有道歉的意思,不由得有些不服氣,方朝無心道:「阿彌陀佛......師尊,他們打了咱們的人......為何到頭來,還要咱們賠禮在先呢?......師尊,徒兒覺得......」

那無心聞言,如雪的白眉忽的一挑,轉頭看向濟源,嗔道:「孽障......若是你能好好處理此事,也不至於發展到這個地步!......為師問你,這天色已經黑了,大雪一直下個不停,到處都是冰天雪地的,人家前來投宿,莫說咱們寂雪寺中有地方安置,就算沒有,想辦法騰些地方也要安置他們先住再說......你卻好,廣慧將他們不分青紅皂白地攆走,更是出言不遜,傲慢無禮,哪有半點佛門中人的影子?!」

老僧無心這樣一說,那濟源和廣慧頓時身體一顫,趕緊跪倒在地,不停的認錯請罪起來。

無心看著他們,又道:「你們將他們攆走,冰天雪地的黑夜,讓他們何處安身,只能在這風雪荒郊之中艱難捱過一夜,濟源、廣慧,這一夜風大雪冷,他們若是沒事還好,可若是他們因此受凍,而有性命之憂,你們不就成了害人性命的兇手了麼?......你們擔得起這個罪責麼?......」

「我們......」濟源和廣慧聞言,一臉惶恐和羞愧,趴在雪地之上,連連叩首。

「出家之人,慈悲為懷,善念為本,行善事便是修功德,爾等每日在佛前苦修,又聽老衲教誨,到頭來,就修的是這些麼?......賴佛穿衣,指佛吃飯,背地裡卻是冷眼旁觀,人心涼薄,我們寂雪寺的名聲,就是壞在你們的手裡了!......」

那濟源和廣慧聞言,更是嚇得體如篩糠,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跪在那裡渾身打顫。

無心大師又抬頭看向那些棍僧,沉聲道:「還有你們......功夫是用來祛惡揚善,強筋壯骨的,可你們,學了寂雪寺的伏魔大陣,卻用來對付普羅大眾,心中可還有一絲的慈悲之念麼?......若早知如此,這寂雪寺的伏魔大陣,老衲如何會教給你們呢!」

這下,這些棍僧皆紛紛跪倒在地,口稱請主持責罰。

那老僧無心,忽地一甩衣袖,轉回身去,再也不看這跪在地上的一大群和尚,只一字一頓地沉聲道:「此事乃是你們種下的惡,老衲無法開脫你們......跪老衲無用,去求這位蘇施主原諒,若他肯原諒你們,這也算你們你們孽障抵消,結了善緣,我佛慈悲,也就不再計較你們了,若是蘇施主不原諒你們,便收了你們的度牒,逐出寂雪寺!......」

言罷,老僧無心再不多說,眼睛一閉,口中輕輕地誦起了佛經。

這些僧人無奈之下,只得又轉向蘇凌一邊叩首一邊乞求蘇凌原諒。

蘇凌原本在氣頭上,卻未成想,這老主持無心出現之後,先是自己向蘇凌賠禮,又用了最嚴厲的責罰手段,責罰他的弟子,見面前呼啦啦地跪著這許多的和尚,蘇凌也頓時覺得不好意思了,趕緊一擺手道:「諸位大師......蘇某方才已經說過了,這件事蘇某也有做得不對的地方,你們不必如此......」

說著,他趕緊朝那無心法師抱拳道:「大師......蘇某替他們求情了,事出有因,莫怪一方......好在也沒有什麼嚴重的後果,只是一場誤會而已,還請大師不要責怪他們了!」

那無心法師聞言,這才轉過頭來,看著蘇凌道:「蘇小友是不怪他們了麼?......」

蘇凌點了點頭道:「只要大師容我們在寂雪寺借宿一晚,這一節揭過去了......大家也算不打不相識!」

說著當先將濟源扶了起來,呵呵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濟源雖然方才跟蘇凌動手,但是蘇凌覺得這個和尚眉宇之間頗有正氣,為人也實在,他只是在為自己的師弟出氣,本身人也不壞。

濟源見蘇凌親自扶他起來,更是羞慚難當,朝蘇凌打了稽首道:「小僧方才無狀......施主您還如此......濟源愧矣!」

那無心大師見濟源和蘇凌已經和解了,這才嘆了口氣道:「罷了......你們都起來吧,只准這一次,若再有下次,將過路之人,拒之門外,那就休怪本主持真的要戒律從事了!」

這些和尚們紛紛應了,方站起身來。

無心又道:「雖然不再逐你們走,但是......該有的錯,還是要罰的,罰你們每人抄佛經五百本......不得有誤!」

眾和尚這才打了稽首,皆正色認罰。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