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六章君不負白衣,白衣永不負君(2/2)
事到如今,郭白衣也知道,再若裝作對此事漠不關心的話,蕭元徹盛怒之下,怕是要收回不再屠城的命令了,那一切都前功盡棄了。
卻見郭白衣一甩衣襟,忽地跪在地上,叩首道:「主公慧眼!實不相瞞,在主公跟白衣透露要屠了整個天門關的那一刻,白衣從心向外都是反對的......其實,主公若是細想,在攻天門關之前,白衣與張蹈逸和臧宣霸兩位將軍就跟主公表露過反對的意思......」
說到這裡,郭白衣方長長一嘆,一臉無奈道:「可是主公當時不聽白衣之言,更是遷怒張臧二位將軍,認為他們出自渤海,所以對渤海百姓懷有憐憫之心,更是斥責了他們......將原本定下的大軍分兵的將領人選,也給他們免了......」
「白衣見事情不能勉強,若是強讓主公收回成命,反而適得其反......所以,在白衣見到蘇凌的時候,就已經將主公決定屠城,和免了張臧二將帶兵之事告訴了他......結果,蘇凌與白衣想的一模一樣,張臧二位將軍是分兵那一路的主將無可取代的人選,這一點不能變,而且,天門關的百姓屠不得!」
郭白衣說到這裡,神情也變得激動起來,忍不住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起來。
蘇凌趕緊來到郭白衣近前,無奈兩隻手倒綁著,動彈不得,只得關切道:「白衣大哥......你怎麼樣了......」
郭白衣頹然地擺了擺手,喘息道:「我無礙......」
蘇凌心一橫,向前一步,朗聲道:「丞相,一切的事情,都是出自蘇凌的計劃,丞相要是怪罪,就怪罪蘇凌一人即可,與白衣大哥無關!」
蕭元徹沒想到,蘇凌竟然一個人將責任大包大攬了下來,也有些意外,他見郭白衣如此,心中也是心疼和不忍,這才嘆了口氣,從書案後轉了下來,來到郭白衣近前,將他攙起道:「白衣......你身體不好,這是做什麼呢?有話慢慢說......不必如此跪拜!」
郭白衣見蕭元徹態度緩和了下來,這才心緒稍安,嘆了口氣道:「只要主公不怪罪蘇凌......白衣便是死!......」
「休得胡說!白衣長命百歲,什麼死不死的!......」說著,蕭元徹扶著郭白衣坐了,又走到蘇凌近前,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方嗔道:「行了,你也別跪了,起來說話!」
蘇凌如蒙大赦,口中稱謝,站了起來。
他剛要說話,蕭元徹卻又沉聲道:「來人,把蘇凌身上的綁繩解開......」
帳外進來兩個侍衛,七手八腳地將蘇凌的綁繩解開了。
蘇凌的確被綁的時辰太長了,渾身骨頭節都是疼的,被綁的地方更是火辣辣的,勒痕明顯。
這一下去了綁繩,他頓感自在無比。活動了活動腿腳,覺得舒服了不少。
看來這負荊請罪的戲碼,自己以後還是少唱為好,太特麼的受罪了。
蘇凌心有餘悸地想道。
「坐下吧......」蕭元徹待他活動得差不多了,這才沉聲朝著那小扎努了努嘴。
蘇凌二話不說,坐了下來。
「唉!......白衣啊,我何嘗不知你是如何想的呢?......只是,令我不解的是,以前你郭白衣,只要認為自己想得對,就會對我直言相告,更是想盡辦法地說服我,對我從不隱瞞......可是天門關屠城一事,為什麼你卻只表露了一點點,後來便一直裝作事不關己的樣子......我知道你並不是漠不關心,可是,為什麼你不繼續跟我說呢?......」蕭元徹有些傷心的說道。
「大兄.....我!......」郭白衣聞言,悵然嘆息眼眶有淚打轉。
「白衣啊,其實你跟蘇凌如何商量,我也不生氣,我說過的,周昶敗軍之將,一個俘虜,死既死矣,我自然不會真心處置蘇凌的,但是......想聽得是實話,是你郭白衣的實話,也是你......」
蕭元徹轉頭看向蘇凌道:「蘇凌的實話啊!......」、
蘇凌心中一顫,緩緩低頭。
郭白衣卻是心中五味雜陳,半晌方拱手顫聲道:「主公啊......天門關外,白衣出言相勸主公,可是主公當時盛怒,更是有意提點白衣,不是什麼都要按白衣的想法做的,甚至暗示白衣,如果白衣再阻止此事,您就繞開白衣,再不聽白衣之言了,當是時,白衣倍感失落無助,只得.....三緘其口,做出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來了......」
「大兄,白衣當時以為,大兄變了......再也不是與白衣無話不談的大兄了......」郭白衣聲音顫抖,眼眶泛紅。
蕭元徹聞言,長嘆一聲,將椅子朝著郭白衣的近前拉了一拉,握住他的手。
觸手之間,一片冰冷。
蕭元徹的心,又是猛地一揪。
「白衣啊,是我的疏忽,我一直擔心,跟蘇小子之間會有嫌隙......想著要怎麼修復......」
蘇凌聞言,先是一怔,隨即也十分動容地看向蕭元徹。
他可是整個大晉的丞相,卻擔心自己跟他有嫌隙,還想著如何修復......
看來蕭元徹,對自己真的是真心實意啊。
蕭元徹看著郭白衣,喃喃道:「誰料想,原來在不知不覺之中,白衣跟我之間,才是有了讓你我都難以發覺的嫌隙啊,而且這嫌隙在無聲無息地瘋長......直到現在,咱們才後知後覺......白衣啊,更需要修復關係的......是你與我這個大兄啊!」
「大兄!......」郭白衣顫聲喚道。
兩個人的手握了又握,看向對方,皆發現對方眼眶濕潤。
「白衣,你在我身邊這許多年了,我蕭元徹什麼人,你比我自己都清楚......白衣,大兄跟你說句真心話,無論何時何地,大兄永遠是當年你見到的那個大兄,從來都不會改變,就算一時之間陷入執拗,但是也絕對不會因為任何事疏遠白衣的!你.......相信大兄麼?」
郭白衣聞言,渾身顫抖,淚水潸然,使勁點點頭道:「白衣相信!一直都相信!......大兄請放心,無論何時何地,白衣亦不會改變,在您面前,白衣永遠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無所保留!」
「當年灞城,白衣勝雪......往事依稀......君不負白衣,白衣永不負君!」
「好!好啊!......」
兩個人唏噓了一陣,這才平復了心情和情緒,蕭元徹這才又回到自己的書案之後。
他看了看蘇凌,方緩緩道:「好了......蘇小子啊,原本就沒有打算要殺你的......這也是因為你忒也的有些不規矩,白衣和我才想著給你個教訓......」
蘇凌聞言,趕緊拱手,嘿嘿笑道:「丞相不說,小子也是知道的......若不是小子惹了通天的大禍,您定然不捨得殺小子的......其實小子一點都不害怕......」
說著,他一瞪郭白衣道:「倒是老郭你,實在有些不地道,這殺頭的計策,出自你手的多一些......我這人可記仇......等著我報復!」
郭白衣聞言,也呵呵一笑道:「行了,行了......你能把我如何?......怕是這個仇你得記一輩子了!」
「誰說的,你再敢這樣試試,信不信我斷了你的補天大造丸的供應啊!」蘇凌哼了一聲道。
郭白衣聞言,就是一囧。
蕭元徹哈哈大笑道:「行了,你倆下去再互相算帳吧......蘇凌啊,周昶之死,我是不打算追究了......但是,你總得讓我明白明白,你小子跟他說了什麼吧,就讓那麼大一個活人,被你活活逼死啊?......」
蘇凌聞言,這才鄭重朝蕭元徹一拱手道:「丞相,這您可是誤會小子了,小子可是絕對沒有逼迫周昶去死的能耐的......其實,周昶他是心甘情願地自殺的......就算沒有小子,換誰都一樣!」
蕭元徹聞言,有些驚訝道:「真的?此話怎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