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馬鳴風蕭蕭,少年正揚刀第一百九十九章 以己為餌,上位者謀(2/2)
蕭元徹撫掌大笑道:「知我者,白衣也!」
郭白衣繼續道:「以上,乃是龍煌一炸,主公由此事想要達到的幾番用意。接下來,便是別院一炸主公知而不宣的原因了。」
蕭元徹道:「白衣大可知無不言!」
「其五,主公已過天命之年,膝下三子,二公子箋舒,秉性多像主公,只是做事不如主公沉穩,而且更有自己的一番算計,主公有時也心中疑之;三公子思舒,表面懦弱,其實內心也堅韌,不過行事多少些決斷;四公子倉舒,才智絕倫,心性至純,只是年歲有些小了,威望不足,不足以壓服老臣。所以主公每每思之,心中對他們三人何人繼之,往往猶豫不定啊。」
蕭元徹點點頭道:「此事的確是我心頭不好取捨之事啊,但不知道白衣更傾向於誰?」
蕭元徹問的風輕雲淡,可是郭白衣心中卻咯噔一聲,忽的朝蕭元徹一拜道:「白衣死罪,此乃主公家事」
蕭元徹一擺手道:「你呀你呀!剛剛誇了你對我摯誠,怎就如此了呢?此事雖為我之家事,卻也是關係著咱們以後命運的公事啊,白衣不必隱瞞,大膽說便是」
郭白衣這才嘆了口氣道:「白衣也實不知道但白衣明白,既然您是白衣的主公,那您定下誰是您的繼承人,白衣也定然會肝腦塗地,至死不渝」
蕭元徹一陣唏噓,拍了拍郭白衣的肩膀道:「好啊!好」
郭白衣又道:「還是繼續方才的話說罷,正因為主公無法下定決心,到底誰能繼承主公之位,又害怕二公子做事算計頗深,加之在軍中浸淫多年,怕其生私心,到時主公若要壓服恐費些心思,所以才以身犯險,賭一賭二公子知道主公危險,是否拼死來救,更賭一賭那五官中郎將將兵到底是主公的將兵,還是他蕭箋舒的私兵,而且這爆炸諸多事情,箋舒公子亦有參與,他是不可能不知道雪袞別院也會出事的」
郭白衣這話卻是說的直白的,既然蕭元徹有話不怪罪他,他也就不再隱瞞了。
蕭元徹長嘆一聲道:「不錯今日這番試探,我還是賭贏了,箋舒在孝道一事上,還是做得很好的」
郭白衣點點頭道:「箋舒公子捨命相救,五官中郎將將兵更是奮力殺敵,半步不退,主公可以放心了此事之後,怕是箋舒公子在主公心裡的分量更重一些了」
郭白衣頓了頓又道:「只是主公,白衣有一言,主公雖然身體依舊鼎盛,但遲遲不定後繼之人,自古以來在此事上猶疑者,皆成隱患啊,還望主公」
蕭元徹長嘆一聲道:「再等一等罷待與渤海一戰之後,再行確定吧」
郭白衣聞言,忽道:「主公是要在渤海一戰時,帶箋舒公子上戰場了麼」
蕭元徹不置可否道:「的確是帶我一子上戰場,總是在後方,不經風雨,怎麼成長呢」
他頓了頓,方才又道:「不過不是箋舒而是倉舒」
郭白衣謀略無雙,身軀一震,蕭元徹這句話的言外之意,他如何不知。
只是,無論如何,那是當權者的心思,自己再被蕭元徹倚重,有些話還是不能說的。
郭白衣點了點頭,轉回頭又說起方才的事情道:「其六,主公還是在最後試探蘇凌心中所屬」
「哦?」
郭白衣一字一頓道:「蘇凌所查的那些蛛絲馬跡,主公雖嘴上說不讓他查,卻並未限制蘇凌的自由,那些蛛絲馬跡看似蘇凌趕巧了知道的,其實哪一件事不是主公讓他知道的呢」
蕭元徹低頭淡笑,並不否認。
「主公既然知道蘇凌到最後定然知道龍煌台一事,便有心試他到底是心向天子還是主公了,龍煌一炸,若蘇凌心向天子,可能會因此事徹底與主公離心,以他的智計,定然也能算出雪袞別院之事,更況有主公交待白衣,在不經意間將雪袞二字透給蘇凌。若蘇凌心向天子,必然知道雪袞別院爆炸而裝作不知,到時亦不會前往救主公。可蘇凌在第一時間知道了這件事後,便策馬狂奔而至,在爆炸前救了主公、大夫人和璟舒女公子,更在對敵時奮不顧身,不惜己命,由此,蘇凌是真心為主公啊」
言罷,郭白衣朝蕭元徹一拜,滿是敬服道:「大智者,大魄力者,放眼我大晉,只有主公一人當得!白衣敬服!」
蕭元徹這才頗為滿意的點點頭道:「六個原因,絲毫不差,白衣啊,幸虧你是我的心腹,要是沈濟舟的那我連與北面開仗的勇氣都沒有了啊」
郭白衣一笑道:「主公說笑了,那沈濟舟不配白衣助他!」
兩人這才會心相視一笑。
蕭元徹這才似有所思道:「自此後,蘇凌將是另一個白衣,我永不見疑!只是,今日他突然砍了黎宣的人頭,卻是還是讓我稍顯意外啊。」
郭白衣一皺眉道:「主公可還是要怪罪蘇凌麼?」
蕭元徹搖搖頭道:「他砍了黎宣,其實是為我解決了不少隱患,若一個活的黎宣被抓了,那些清流和保皇派,甚至那些割據勢力,都將對此人虎視眈眈,黎宣再不死心胡亂攀咬,到時我還要費一番力氣,可蘇凌殺了他,死人嘴裡無招對,此事便可定性了」
郭白衣點點頭,並未說話。
蕭元徹又嘆了口氣道:「只是,蘇凌雖然處於自己的赤心殺了黎宣,可是還是被黎宣再臨死前最後利用了一次啊,換句話說,蘇凌比起白衣你啊,還是有些稚嫩了啊,這才是我生氣的原因啊」
郭白衣這才恍然大悟道:「白衣明白了,黎宣求速死,更求蘇凌親自下手,其實是利用了蘇凌赤心這一點,讓蘇凌公然違背主公大庭廣眾之下要凌遲處死黎宣的命令,從而讓主公對他相疑,埋下了最後一顆君臣離心的種子」
蕭元徹點點頭道:「是啊,蘇凌還以為自己做了件磊落之事,讓一個大宗師、王長孫保全了臉面,卻不想又落入他的彀中。只是黎宣小看了我啊,經過這些種種,我怎麼還能因一個死人見疑一個棟樑呢」
郭白衣這才放下心來,忙道:「白衣替蘇凌謝過主公了主公能完全相信蘇凌,這是蘇凌的福氣啊!」
蕭元徹哈哈一笑道:「你這是誇我,還是提醒我呢」
郭白衣啞然失笑。
蕭元徹神情一肅道:「只是棘手的是龍煌台一炸,禁宮大亂,天子生死去向如今我卻並不知曉啊」
郭白衣忽的想起什麼道:「主公無憂,在司空府時,蘇凌曾提起,天子已被他轉移到了一個安全的去處」
蕭元徹聞言,一拍馬車坐案,笑罵道:「這個臭小子罷了,咱們也別猜了到司空府等著臭小子回來,再做計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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