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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血詔殺機第一百零三章 雪與血,白與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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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當頭,誰能不懼怕?

可是便在這時,憾天衛豈能留給他們半點喘息機會?

盾兵、槍兵呼喝一聲,齊齊後退。

後面數十黑馬騎兵,馬踏雪浪,如黑色的流星火焰,朝著這些白甲盔士狂奔而來。

馬踏而來,手中長矛閃動,血浪滔天,慘叫連連。

「噗噗噗——」無數死亡之音彌散在大營上空。

無數白甲盔士的殷殷鮮血,染紅了他們的白甲白袍,更染紅了他們倒下茫茫雪地。

不到半個時辰,原本喊殺震天的營地,寂寂無聲。

黑甲憾天衛靜默無語,腳下,堆積如山的白甲屍體。

無聲無息,卻宛如修羅場。

只剩下一個人。

秦元吉。

忽的秦元吉仰天大笑,似瘋似狂道:「想我秦元吉,一片赤膽,只為大晉,如今落個身死雪夜,卻也是死的其所,快哉!快哉!」

言罷,手中狂舞長刀,朝著黃奎甲衝來。

黃奎甲卻不管他,緩緩轉過身去。

臉上竟然出現了一絲動容。

聲音低沉道:「給他個痛快,留全屍!

龍台城實在過於遼闊,西南城邊更是荒涼,由於城邊接連著龍台起伏的群山,故而方圓周遭沒有一家住戶。

所以,這場拼死搏殺,始於無聲,終於無聲。

長街幽暗,大雪無聲。

這個雪夜分外冰冷。

所有人都在這茫茫雪夜中沉沉入睡。

只是,有人終將醒來。

有人終將長眠。

雪幕之中,竟無聲無息的行著五百多個黑衣人。

這五百多黑衣人,三人一排,從頭到尾,整個身影拉滿了整條長街。

手中悍刀,遙映白雪。

恁的一片肅殺。

這五百多黑衣人就這樣在這長街之上,無聲無息而又堂而皇之的走著。

仿佛這長街沒有盡頭,亦仿佛他們的心中如這漫天大雪一樣冷。

這五百多黑衣人腳下踩著那已然堆積了很厚的雪,咯吱不斷的聲音,成了這龍台唯一的的聲響。

司空府。

此時院中,大雪盡染,滿地雪白。

冷風寒雪,暗夜幽幽。

而司空府的正廳之中,卻是一片燈火輝煌。

數盞蠟台上的紅燭泣淚,暖光盈盈。

寬大的正廳之內,竟然生著五大盆炭火。

將這正廳熏的暖暖騰騰。

院外寒冬,滿室暖春。

屋中坐榻上,正坐著三個人。

兩人對坐,一人側坐。

三人皆款掉了外衣,還覺得稍有些熱,索性把腳上的靴子也蹬掉了。

皆赤腳半坐在坐榻之上。

對坐兩人正中乃是一張棋盤。

上面黑棋白棋縱橫交錯,幾乎鋪滿了整個棋盤。

看來兩個執棋人的造詣,旗鼓相當,不分高下。

執黑子者,大晉司空蕭元徹。

執白子者,大晉中書令徐文若。

一旁觀棋者,軍師祭酒郭白衣。

原是蕭元徹安排妥當了今晚的事情,覺得好生無趣,便留了郭白衣和徐文若在府上。他倆亦知今晚必是風雲變幻的一夜,故而也都樂得留下。

三個人閒來無事,蕭元徹便擺了棋盤,與郭白衣各執黑白,殺了起來。

郭白衣雖滿腹謀略,可是在弈棋之上,卻不如蕭元徹甚多。

不過一會兒,便被黑棋殺了個丟盔卸甲,敗下陣來。

說什麼也不弈了。

於是徐文若便替換上場了。

徐文若卻是弈道高手,他這一上來,便和蕭元徹殺了個難解難分。

便在這時,一個身影急匆匆的走了進來,正是大伴魏長安。

剛想開口,卻見郭白衣對他做了個噤聲的姿勢。

魏長安朝著蕭元徹看去,見他兩根手指夾著一枚黑子,正托腮專心致志的思考著這枚黑子將如何落子。

魏長安只得垂手站立一旁。

他侍奉蕭元徹多年,知道主子的脾氣,最不喜別人在他下棋時打擾,誰都不行。

少頃,卻見蕭元徹眉頭一舒,將那黑子穩穩落了,方抬頭看著徐文若笑道:「如何,這一子落定,你那兩枚白子豈不成了死子?」

徐文若見狀,眼睛盯著棋盤,也苦苦的思考起來。

蕭元徹這才道:「說罷。」

魏長安忙道:「伯寧大人回話了,人已經到了莊翠坊。」

蕭元徹點了點頭,便在這時徐文若的又落一白子。

蕭元徹不再說話,盯了一會兒棋盤,這才迅速的落了一枚黑子。

魏長安見狀,這才緩緩的退下了。

又過了片刻,那魏長安去而復返。

仍舊等了一會兒,待蕭元徹相問,他便出言又道:「伯寧大人回話說,已然到了文軒閣了。」

說完這些,又緩緩的退下。

如此再三,每次前來,告訴蕭元徹的地方都不一樣。

「已然到了碧箋閣了。」;

「已然到了攏月池了。」;

「已然過了朱雀大街了。」

也不知道這番來回折返到第幾次,蕭元徹一邊落子一邊道:「西南那邊,如何了?」

他這一問,郭徐二人心中都注意了,聽著魏長安回話。

魏長安這才滿面是笑道:「黃都督大獲全勝,無死一人,斬敵三百餘,董逆核心,秦元吉已然授首。」

蕭元徹忽的朗聲道:「文若,我這一黑子落下,一封你這白子的出路,你方才拆那幾枚白子可就無用了。」

說罷,不等徐文若回話,這才轉過頭笑盈盈的望著滿臉喜色的魏長安,笑罵道:「大伴伴,你這越老越不經事了呢?這事情比起當年攻滅段白樓如何?」

魏長安滿臉是笑道:「老奴是替主子高興啊!」

蕭元徹點點頭道:「卻是該高興,這白雪一下,待到雲消雪霽之時,這龍台便乾淨了不少啊!」

言罷,繼續與徐文若對弈起來。

魏長安這才再次緩緩退下。

過了很久,這局棋還未分出勝負,那魏長安也未見再來了。

郭白衣看著廝殺正濃的兩個人,有些睏倦的打了個哈欠。

便在這時,院外又響起腳步踩在積雪上的聲音。

咯吱咯吱。

魏長安再次走了進來,這次神情竟有了些許的緊張。

蕭元徹斜睨了他一眼道:「你也竟過許多事了,竟還如此,說罷,到那裡了?」

魏長安低聲道:「已經離司空府外牆不過五百步了。」

蕭元徹聽完,卻不見他如何作色,仍舊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眼睛望著棋盤,忽的落下一子,然後哈哈大笑道:「文若,如何啊?」

徐文若本身是注意的聽著魏長安的話,聽蕭元徹這樣一說,方才細細看了棋局,只得淡淡搖頭,將手中白子一投,道:「終究是差了司空半子啊!」

蕭元徹一捋長髯,心滿意足。

便在這時,院中腳步聲疾響。

蕭元徹、郭白衣和徐文若同時抬頭看去。

卻見伯寧走了進來,仍舊是那身褐黃色官服,深紅色官帽,腰間懸著那柄細劍。

只是雪勢甚大,他帽檐上已經滿是積雪。

伯寧朝著蕭元徹一躬,又朝郭白衣和徐文若輕輕點了點頭。

蕭元徹這才道:「準備好了?」

伯寧身體一正,沉聲道:「京都暗影司二百三十員,已經集結完畢。」

蕭元徹點點頭道:「去吧,動作輕一點,畢竟是內城,驚擾了滿城百姓,總歸不好!」

伯寧聞言點了點頭,轉過身去。

忽的縱身朝滿是落雪的蒼穹幽暗處,縱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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