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血詔殺機第九十八章 世間總有閃著光的人(2/2)
蘇凌眼眉一挑,心中已然有些留意,不動聲色道:「自然知道,倉舒說這個幹嘛?」
蕭倉舒一嘆道:「董後受其父誅連,死得其所,可是她肚子未出生的嬰兒卻是無辜的啊,我念及於此,曾經問過父親待衣帶血詔之事後,如何處置董後,父親說,連同她腹中的胎兒,一併縊殺了我更問父親你的意思是什麼,父親說你也同意」
蘇凌不敢確定,這番話到底是出自蕭倉舒本心,還是蕭元徹的另一番試探。
畢竟這幾日,他對蕭元徹的印象有了不少的變化。
於是,他不動聲色道:「司空的確問我,我只是說一介女流,如何處置還不是司空一句話而已,她死或不死都與無關啊,」
蕭倉舒聞言,有些不太相信的看了蘇凌一眼,這才道:「可是,那腹中的胎兒豈不是枉死了!」
蘇凌聲音中無半點憐惜之意道:「那只能說是天註定,那胎兒本就無法來到這世上,再說那胎兒死不死的,與我何干你為何來問我?不去求你父親!」
蕭倉舒一時語噎,愣愣的看了蘇凌好幾眼,見他面色稍冷,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心中有些失望,便就想起身離開,卻最終還是嘆了口氣道:「我當然去求了父親,可是父親說」
蘇凌不動聲色道:「司空何言?」
蕭倉舒無奈道:「父親說我還是太過仁慈,亂世之中仁慈的人往往會一敗塗地;對待敵人斬草除根,方可以立於不敗之地」
蘇凌聞言,淡淡道:「司空多年征伐,嘗便世間冷暖,自然很多事都看得更透徹司空的話,極恰!」
蕭倉舒一頓,有些不太相信眼前這人便是當年那個灞南城赤濟高評的蘇凌,嘆了口氣,卻還是低聲道:「我求過數次,要父親饒過董後,哪怕是等她將孩子生出來後,再論死也好。父親起先只是不耐煩的訓斥於我,到最後便是連見都不見我了」
蘇凌仍舊一副不為所動的模樣道:「這也正常,你與司空相左,他不見你還是輕的」
蕭倉舒聞言,終究是壓不住心裡的火氣,驀地站起身來,沖蘇凌高聲道:「蘇凌,你真就見死不救?」
蘇凌卻忽的帶著一絲冷笑,聲音依舊平淡道:「我卻是未聽錯吧,司空的兒子,要司空家的供奉,跟司空對著幹?再者,她和她腹中的胎兒死與不死,能怪到我的頭上來,怪只怪錯生於帝王家!」
蕭倉舒一窒,指了指蘇凌,手都有些顫抖道:「好你個蘇凌,算我蕭倉舒瞎了眼認識你,倉舒心中那個仗義執言的蘇凌死在灞南城中了,如今不過是冷血無情的司空供奉!罷!罷!罷!我這便去跪求父親,若父親不允許,那我便是死也要讓父親改變態度!」
言罷,蕭倉舒恨恨一甩手,轉身欲走。
背後忽的傳來蘇凌爽朗的哈哈笑聲道:「至純如你,倉舒啊,你是這世間為數不多閃著光芒的人啊!」
蕭倉舒忙轉過身去,有些意外的看著蘇凌,遲疑道:「蘇哥哥,你這是」
聰慧如他,不過瞬間便想清楚了蘇凌到底唱的哪出戲,這才道:「原來你給我唱了出戲啊,你是不是怕倉舒出言相試,故而才有方才那番說辭?」
蘇凌這才笑吟吟的點了點頭道:「這件事畢竟關係要害,我若不小心,一步走錯便是萬劫不復啊!」
蕭倉舒點了點頭道:「蘇哥哥小心些我能理解,只是以後要相信倉舒,倉舒從來對蘇哥哥坦誠相待,希望蘇哥哥亦是如此!」
蘇凌點了點頭方道:「倉舒,還不回來坐了說話。」
蕭倉舒這才又回頭坐下,對方才有些失態竟稍有些不好意思。
蘇凌哈哈一笑道:「方才是你蘇大哥開了玩笑,這不好意思的也只能是我蘇凌不是。」
蕭倉舒這才正色道:「蘇哥哥真要救董皇后不成?」
蘇凌點了點頭道:「不瞞兄弟,之前只是覺得董皇后身懷有孕,司空不打算放過她,有些過頭但若說相救,卻還是有心無力,只是兄弟都這樣說了,我便是怎樣也要救她一救的!」
蕭倉舒聞言,朝著蘇凌就是一躬,慌得蘇凌過來攙他道:「使不得,使不得!司空之子,卻因救司空要殺之人而想我蘇凌一躬,我實在是有些受不起,也是頗多感慨啊!」
蕭倉舒這才起來道:「我這一躬,並不是為了那董後,而是為了她腹中無辜的胎兒啊!」
言罷又問道:「蘇哥哥,可有計策救人麼?」
蘇凌一怔,心中暗道:當堂考試還得給幾分鐘準備時間呢,你這貿然來訪,就托我如此大事,我連個事前準備都沒有,計策,有個鬼啊!
他這幾日被承天觀和那幾個殺手攪得心緒不寧,這些事情還未了呢,結果又來一件難度更大的事情,更是令他有些應接不暇。
只得道:「容我想想,容我想想!」
言罷,蘇凌在屋中來回的踱起步來。
蕭倉舒就這樣眼神灼灼的望著蘇凌在屋中沒完沒了的踱步,卻見他神情越發嚴峻。
到最後,蘇凌只得嘆了口氣道:「我一時實在想不出來好辦法啊,首先那禁宮鳳彰殿豈是我這樣白身供奉說進便可以進的?這進不進得去便是頭一關!」
蕭倉舒聞言也是緊皺眉頭,不說話。
「再者我就是進了鳳彰殿,可那董後獨得天子寵幸我料司空若對董祀逆黨採取行動,最初也只是從禁宮之外開始,待京都城安定了,方深入宮內。以司空隱秘而又雷霆一擊的行事做法,宮外發生的事情宮內是半點都不會察覺的。她貴為皇后,見我突然出現,說了那血詔事敗的事情,再無人證,她豈會信我,莫說跟我走了!弄不好還要驚動禁衛,便是我也不好脫身啊!」蘇凌眼眉緊鎖,苦思半晌。
仍覺得,此乃死局,無救。
蕭倉舒和蘇凌將自己鎖在後院正廳半晌,也未曾思慮出萬全之策,只搞得蘇凌又是一陣咳嗽,覺得這幾日再這樣熬著,心血便都熬幹了。
他這時終於明白那個時代為何謀士都早死,那戲、郭、法、周,皆是早死之輩。
這個職業真就不是人能幹的。
蕭倉舒想了半晌,也終是束手無策,他更不敢問自己的師父郭白衣,要是郭白衣知道自己的想法,第一個想法便是讓黃奎甲拿根繩子將他綁在榻上
蘇凌嘆了口氣道:「唉,這世間可還有心向大晉,又甘願冒險相救,還要董後信賴的人麼?」
其實他心裡是有一個人的,便是新封皇叔,豫城亭侯——劉玄漢。
蘇凌覺得,若是自己去找劉玄漢,那劉玄漢定然會慨然應允。
只是,蘇凌總覺得這人雖然願意幫忙,更不會走漏風聲,可是卻頗為不妥。
其一,他如今可是身在司空別院,一舉一動都在蕭元徹的監視之下,他想動一動,怕是都逃不過蕭元徹的眼睛。還有,自己還許了救他逃離龍台的事情,這件事自己雖然有些謀劃,可是畢竟是個難度頗大的活兒啊。
其二,這劉玄漢勢力也太單薄了,那宮禁守衛可全是蕭元徹的人,他如何進得去,那去了不是找死麼?
可是,除了劉玄漢,卻也再找不出第二個人去。
可是,就這一句話點醒了夢中人。
蕭倉舒眼中閃著光芒,一字一頓道:「蘇哥哥,你說的滿足這個條件的人,眼下,還真有一個!」
蘇凌聞言,有些想不到,忙問道:「哪個?」
蕭倉舒眼中一片敬重神色,一字一頓道:「中書令君,徐文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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