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龍煌天崩第一百二十三章 廣寒皓月有名篇(2/2)
不知乘月幾人歸,落月搖情滿江樹。
蕭思舒和王仲素原本是坐著聽的,眾人也是想著蘇凌定會出醜,可當蘇凌吟出頭四句的時候,蕭思舒和王仲素已經站了起來,滿臉驚嘆的望著他。
一首詩吟罷。
再看廳中,竟無一人安坐。
所有人皆站立當場。
無人說話,瞠目結舌。
半晌,王仲素和蕭思舒忽的長嘆一聲,擊節贊道:「好詩,這便是赤濟之風采麼?此才只應謫仙人,若只是世人,怎有如此才情啊!」
王仲素更是贊道:「隆冬日久,蘇先生一詩竟能讓人感覺置身初春濃濃盎然之中,實在是身臨其境,身臨其境啊!冬日憶春,又寫的彷如就在眼前,這更是難上加難!」
他已然將蘇公子的稱呼換成了蘇先生。
蘇凌這時也酒醒三分,暗道這次玩的著實有點大了,忙暗中向那位姓張的詩人作了好幾個揖。
索性裝x裝全套,借著酒勁,蘇凌三分醉意裝出七分,環視四周後,忽的一甩袖子朗聲道:「哪位作一首比我好的出來啊?誰來?」
眾皆默然。
蘇凌這才哼笑一聲,踉踉蹌蹌的站了起來,晃晃悠悠的來到孔溪儼近前,手中酒觥一晃,似醉似戲謔道:「你來試試?」孔溪儼使了半天勁,卻覺得自己的確寫不出這種詩句,只得嘆了口氣,將頭一低,不敢接話。
蘇凌又晃晃悠悠的來到徐顗、古不疑近前,神情才稍有些平和,挑了挑眉道:「徐公子,古小夫子來試試?」
這兩人臉一紅,皆擺了擺手。
蘇凌又轉到晁衡近前,嘿嘿一笑,把頭湊到晁衡近前,戲謔道:「噴子,你來噴一首試試?」
「我」晁衡此刻戰鬥力負分,想噴點話出來,蘇凌朗誦那首的聲音在他腦海中反覆迴蕩。
他就是再狂,也不可能寫的出來更好的。
這晁衡雖然噴人,但向來用事實說話。只得悻悻的裝作沒有聽見。
蘇凌這才佇立廳中,哈哈大笑道:「這下,蘇某可以安心飲酒了吧」
說著一揚手中酒觥,又是一漱清酒傾倒而下,蘇凌一張口,大口的喝了起來。
那王仲素臉上顯出敬意之色,早已親手將方才蘇凌那首詩詞謄抄下來,看了又看,如獲至寶般的疊好,放進貼身衣衫之內,眼中早已沒了原本倨傲的神情,正了正衣衫,緩步走到蘇凌面前一躬身道:「蘇先生大才,仲素不如也!」
此語一出,眾賓客皆一陣氣結,啞口無言。
王仲素何人?大晉文魁!連他都口稱先生,自嘆弗如。
他們這些螢火怎敢跟皓月爭輝。
在他們心中,那王仲素已然是皓月了,可這皓月都給蘇凌行禮。
蘇凌又該是什麼?
蕭倉舒聞言,憋了一晚上的氣瞬間得以釋放,啪的一拍桌子道:「我就說嘛,蘇哥哥從來不會讓人失望,這篇詩一出,咱們寫的那些也配叫詩?」
蕭璟舒眼神溢彩,看著蘇凌痴痴柔柔的笑著。
她的眼中,那個少年身上,仿佛有光。
王仲素又是一禮道:「仲素斗膽相問,蘇先生這首詩詩名是什麼。」
蘇凌見王仲素恭敬起來,這才隨和一笑道:「先生二字,蘇某愧不敢當,仲素大家才配先生二字此詩名——春江花月夜。」
「春江花月夜春江花月夜!」王仲素默默念了幾遍,這才感嘆道:「極恰!極恰!」
言罷轉身朝蕭思舒一拱手道:「三公子,王某迫不及待的想回去仔仔細細的誦讀研究蘇先生的高作,就不再此叨擾了,再會!」
言罷,也不等眾人出言挽留,他竟是一邊吟誦著春江花月夜的詩句,一邊搖頭嘆息,逕自走了。
蘇凌暗暗好笑,這人八成是魔怔了。
蕭思舒等王仲素走了,這才宣布道:「本次上元詩會的詩魁乃是蘇凌,蘇先生,諸位可有異議,或者再作詩出來一比的?」他那後半句不過是象徵性的問問而已。
王大家都臨時退場了,他們這群人,哪一個還敢班門弄斧?
蘇凌聞言,這才長出了一口氣,剛身形一松,歪在桌案後,便彈了起來,三步兩步走到蕭思舒近前。
眾人以為他要說一番何等要緊話出來。
卻見蘇凌尷尬的撓頭一笑道:「方才貪杯,如今憋得難受,要出恭去,敢問三公子茅廁在哪裡?」
眾人聞言,哄堂大笑。
古不疑和徐顗卻是覺著蘇凌真性情,不遮不掩,倒也十分有趣。
蕭璟舒聽得真切,忙跳將起來道:「我知道,我知道,我陪蘇凌去」
別人不知,蕭思舒可是知道這是自己的妹妹,哪有一個未出閣小女娘陪著一個大老爺們去茅房的?
他心中覺得蕭璟舒忒也的胡鬧了,只拿眼一瞪她。
蕭璟舒這才知道自己的哥哥不讓,只得一噘嘴,自己坐下生悶氣去了。
蕭思舒這才掩飾似的清了清嗓子,然後尷尬一笑,給蘇凌指了方向,說要吩咐下人帶著他去。
蘇凌忙擺手道:「還是別了我自己去,自在自在!」說罷朝正廳諸位掬了個羅圈揖,這才搖搖晃晃的走出門去。
蘇凌真就是有些內急,一溜煙來到茅房,一邊方便,一邊自言自語道:「春江花月夜,孤篇壓全唐的存在,你們這個時候的詩文剛剛起步,怎能比大唐氣象」
蘇凌解決了內急,提了褲子低頭從茅房出來,剛走到門口,抬起頭來,就猛地發覺眼前有個人正站在茅房門口,沖他嘿嘿笑著。
蘇凌見此人清瘦如柴猴,一臉的笑意說不出的猥瑣。
他只覺一陣惡寒,刷刷兩下系好腰帶子,朝著旁邊一閃,朝著那瘦猴一樣的人一擺手道:「霧草!勞資的清白都被你看沒了你是哪個?莫不是傳說中的月圓之夜偷窺狂?」
那瘦猴一樣的人嘿嘿一笑道:「蘇公子莫要緊張,我家主人有請,差了小的來尋你,四處找尋不到,卻忽的見茅廁里影綽綽的有人影,小人便過來瞧一瞧,正好卻是蘇公子。」
蘇凌明白,這蕭府主人只有一個,便是蕭思舒,這才嘟囔道:「唉,不是這也忒猴急了吧,他要單獨找我聊聊這春江花月夜的妙處,那還有的說,要是再讓我作詩,我可做不出來了啊?」
那瘦猴一般的下人朝蘇凌一笑,那笑容趕得上小公猴呲牙了。
但聽他語氣十分恭敬道:「小人不知道我家主人尋蘇公子何事,只是差小人來請。小人不如引著蘇公子前去,到時公子也就明白了不是?」
蘇凌點了點頭道:「前面大廳里的宴會結束了?」
那瘦猴下人笑而不答。
蘇凌擺擺手道:「別笑了,瘮得慌,跟個猴子成精一樣頭前帶路。」
那下人也不惱,只笑呵呵的點了點頭,做了個請字道:「蘇公子跟我前來罷。」
這瘦猴領著蘇凌,也不說話,穿宅過院,走了好幾個迴廊。
蘇凌暗道,在正廳等著我不就行了,非要搞得這麼神神秘秘的,還要費勁走這麼遠。
得虧是我酒醒的差不多了,要不然這繞來繞去的,還不把我給繞吐了?
便在這時,那瘦猴一般下人突然停了下來,蘇凌也趕緊停腳。
但見此處,月色淒迷,周圍假山石環繞,積雪深深,除了風聲,一片安靜。
蘇凌問道:「老蕭在這麼一個安靜的地方見我?」
那瘦猴下人淡淡一笑,朝著深處的一座涼亭處指了指道:「蘇先生,我家主人便在這亭中恭候,蘇先生請自便。」
蘇凌這才點了點頭道:「好說,好說」
蘇凌抬起頭,朝前面看去,眼前是一條彎彎曲曲的鵝卵小路,蜿蜒迂迴,通向前方深處。
道路兩邊積雪深深,更有數百瀟湘竹迎風晃動,更顯的幽深寂靜。
鵝卵小路盡頭,乃是一座八角小亭,小亭四方皆被白色紗帳遮住,紗帳被風吹動,緩緩飄蕩之間,隱隱有燭光晃動。
蘇凌透過紗帳縫隙和那忽明忽滅的燭光,模模糊糊的看到裡面似乎有人。
只是紗幔遮了,燭光昏暗,離得又遠。
蘇凌只知道裡面有人,卻看不清楚是誰。
反正方才那個瘦猴說了我家主人來著,那便是蕭思舒錯不了,待會兒見了他我得好好說說他,別整這些有的沒的
蘇凌不再遲疑,抬腳踏上鵝卵小路,便朝亭子走著便朗聲笑道:「蕭老兄實在是太客氣了,見我蘇凌非得選這麼個清雅幽靜的地方,實在是讓蘇某受寵若驚,受寵若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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