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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龍涎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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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凌點了點頭,雖然感覺渾身劇痛無比,但呼吸竟比之前順暢不少,忙道:「多謝老先生救我!」

聲音雖小,但吐字清楚。

張神農捋了捋頜下白須,笑道:「莫要謝我,我這孫女芷月和你那兄弟出了不少力呢。」

蘇凌忙要坐起來,向張芷月道謝。

張芷月卻將他輕輕一按,道:「你別謝我,我不過是彌補我的過錯,若你白天死了,那便是我的罪過了。」

說著一把拽下蘇凌額頭上的手帕,轉身朝院子去了。

不一時,院子內傳來搓洗手帕的聲音。

這下,杜恆和張神農都笑了起來,連蘇凌也尷尬的笑了。

過了會兒,張芷月端了一碗白粥進來,蘇凌喝了,便能直起身子了。

蘇凌覺得好了許多,這才再次謝道:「我這次能夠大難不死,還是多虧了張老先生和張小姐的救命,多謝了。」

張神農搖搖頭,似乎話裡有話道:「你覺得,你真就沒事了?」

杜恆和蘇凌皆臉色一變,望著張神農。

張神農嘆息了一聲道:「白日,老朽用了祖上的九針逆氣之法,將九枚金針打入你的氣血淤積之處,引導血淤下行,血有了流動,才堪堪能讓你暫時不死。若血淤只是很少一點,常人也就無礙了,只是,你掉下之時,雖摔在褐貂窩中,但你的前胸正撞在窩中的一個大石上,受傷已然很深,淤血堆積,僅僅靠著這九針逆氣,怕是撐不了幾日啊。」

杜恆聞言,頓時悲傷起來,望著蘇凌,眼淚再次掉了下來。

蘇凌嘆了口氣,神情憫然,低低道:「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我原先是不相信這世間有神鬼,可我所遭所遇罷了,我本不屬於這裡,死便死了。」

張芷月看著蘇凌悲傷的樣子,咬了咬嘴唇,似乎掙扎了一番,這才走過來道:「事到如今,阿爺,莫要瞞他了,不就是缺個藥引,那藥引咱們又不是不知道是什麼,又不是不知道在哪裡,告訴他吧!」

張神農聞聽孫女這般說話,臉色一變,斥道:「阿月,你亂講些什麼,還不住口!不要說了!」

張芷月卻幽幽的看了一眼張神農道:「阿爺,你說了,這亂世視人命如草芥,而你懸壺濟世,確是對生命最本能的敬畏,難道這蘇凌的命便不是命了?」

頓了頓,張芷月又道:「我曾問過杜恆,他們落得這般田地,都是被渤海衛那幫惡魔害的,阿爺你忘了,我阿爹和阿娘也是被那個道貌岸然的袁濟舟害死的!」

一句話,激起了張神農的傷心事,不由得老淚縱橫,忽的眼神堅定,搖頭道:「我已經沒了你阿爹阿娘,更不能讓你以身犯險,不要再提了!」

「阿爺!」張芷月喊了一聲,隨即又道:「可是,就算我們不幫他,他也有權利知道他唯一活命的機會吧!」

張神農聞言,又深深的看了一眼張芷月,卻發現張芷月正眼波流轉的望著蘇凌,眼中滿是關切和不甘。

張神農嘆了口氣道:「時也!運也!命也!罷了!」

轉頭對蘇凌道:「你還有一線不死的機會。」

「什麼機會?」蘇凌和杜恆皆問道。眼中滿是希望。

「龍涎草!」張神農一字一頓。

「那是什麼?我只聽說過一種叫做蛇銜草的東西。」

「你也懂醫術?」張神農頗有些驚訝。

蘇凌如何懂醫術,只是在那個時代,曾在圖書館中無聊翻看了一本介紹中藥的圖集,裡面就又蛇銜草。

蘇凌忙道:「我哪裡懂得,只是聽過別人講,蛇銜草有五片花瓣,花瓣黃色

,就像倒著心臟,前部中間端稍凹;花著生於花托上,無論是花,還是草莖都有清熱解毒、消腫祛瘀、祛風除濕的功效。」

張神農意外的看了一眼蘇凌,眼中竟有一絲欣賞的神色道:「不錯,你對這藥草還頗有研究,像這樣的年輕人不多了啊。不過你說的蛇銜草,是普通蛇窩邊上生長的,而我說的龍涎草,則是存於世上不知多少年月的大蛇洞內窩邊所生長的,因那些經年存在的大蛇存於世上不知多少年,早已吸食了日月精華,已然非尋常蛇類可比,這些有了靈性的古蛇、大蛇又愛吃這種草,每每吃起來,留下毒涎,更滋潤了這些草,故而這草便成了寶貝,名為龍涎草。」

「原來如此!」蘇凌和杜恆恍然大悟。

「可是如此稀有的龍涎草,又能到哪裡去找呢?怪不得老先生說缺了藥引,這的確太過於為難了」蘇凌探口氣道,唯一的希望也沒了。

張神農還是猶豫要不要說,張芷月搶過話道:「不用找,我們這裡就有啊!」

「什麼可是?」蘇凌再次疑惑起來。

張神農探口氣,嗔怪的指了指張芷月,張芷月只做不見。

張神農道:「你可知,我這地方為何叫飛蛇谷?」

蘇凌和杜恆皆搖搖頭。

張神農道:「我們所住的地域,只是這飛蛇谷極小的一部分,這飛蛇谷很大很大,方圓足有三十幾里。只是這些區域適合人住,出了這裡,往外走不過二十里便是南漳郡,我的神農堂醫館便在那裡,而若往飛蛇谷深處走,走上十里左右,那裡的景色便與此處完全不同,那裡雜草連天,皆有半人多高,古木狼林,幽深潮濕。這還不算什麼,若再深一點,你便會看到,無論是草中地上還是樹間沼澤,皆有無數大大小小,各種顏色的蛇,數目繁多,數不勝數。」

「什麼?竟然」蘇凌和杜恆難以置信。

張神農點了點頭道:「這還不算什麼,這些蛇還好對付,我這孫女阿月,天生通蛇語,別看蛇多,倒也無事。」

蘇凌和杜恆這才明白,為何張芷月的寵物是那條巨型的墨綠大蛇了。

張神農道:「若在這蛇谷之內再走上十幾里,便可看到一座宛如昂首飛天的蛇形大山直插雲霄。那大山腳下,有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幽深難行,潮濕陰暗,冷氣森森。那洞便是飛蛇洞,而龍涎草便在這飛蛇洞內。」

杜恆聞言道:「這好辦啊,進洞尋了龍涎草回來不就行了。」

張芷月瞪了他一眼道:「你以為那洞那麼好進的麼?」

張神農深深的看了一眼張芷月,又道:「若是洞外谷中那些蛇,阿月一人便可輕而易舉的過去,只是,難就難在,這飛蛇洞中」

「飛蛇洞裡,有一條不知何年何月盤踞在這裡的巨大的蛇,那蛇大的根本看不到它的尾巴,其性殘忍,莫說活人,便是一頭大象,它也能一口吞下,飛蛇谷的名字便是這樣來的。這蛇又有了靈性,狡詐無比。阿月雖然通蛇語,但跟它水火不容,你們若是到了那裡,豈不是有死無生!」張神農說罷,搖頭嘆息。

蘇凌和杜恆皆默然不語。

張神農又道:「所以我之前才沒有說,因為說也沒用。」

杜恆忽的站起道:「兄弟等著,哥哥給你把龍涎草尋來。」

慌得蘇凌一把將他拉住,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道:「杜恆,莫要犯傻!」喘息了一陣又道:「看來我是難活了」他轉頭對張神農道:「只是拜託老先生,我這兄弟憨厚老實,又有把力氣,我死之後,還請老先生代為照顧我的兄弟,過些陣子給他些盤纏,讓他去濟州尋他爹娘!」

杜恆聞言,一拳砸在床梆之上,虎目流淚。

張芷月忽然緩緩站起,輕聲道:「或許,我可以去試一試」

「不可以!」張神農和蘇凌同時大聲道。

然後彼此皆看了對方一眼,張神農眼中滿是意外。

張神農有些著急的道:「阿月,你胡說什麼,你若有個三長兩短,讓我這年過花甲的阿爺如何?豈能獨活於世?」

蘇凌也正色道:「芷月你比我小上一些,便喚你一聲妹妹吧,妹妹這許多日來,為我的事已然不少操勞,雖你平日不理我,但我也知道每日那磨得細細的藥粉,皆是你不辭辛苦一點一滴磨的,我已然感激不盡,芷月妹妹可不能再犯險了,若真有事,蘇凌一百個性命也賠不起啊!」

張芷月心中一震,聽他叫自己妹妹,話語真誠,原來我平素做得,他都知道,卻是還算有心,心中不由一暖。

下一刻便做了決定,展顏一笑,眼眸如星。

「不試試,怎麼就知道不行!」張芷月的語氣不容置疑。

「阿月!你!」張神農一時語塞。

張芷月似乎臉色輕鬆,故意安慰張神農道:「阿爺,你放心好啦,我悄悄進去,那頭怪蛇平素好吃懶做,總是呼呼睡大覺,我不驚動他,拔一兩顆龍涎草就回來,不礙事的,再說真驚動了它,我雖動不了它,但我也有個寶貝不是。」說著沖張神農眨眨眼睛。

「不妥,不妥」張神農還是搖頭。「阿爺!」

杜恆聞言,忙道:「怎麼能讓芷月姑娘一人犯險,我同你一起去。」

「我也去!」床榻上的蘇凌,忽的說道,一字一頓,像是下定了決心。

「你你連下地都是問題,怎麼去?」張芷月和杜恆同時道。

「我爬也要爬去!如果驚動了大蛇,你們就跑,反正我也活不成了,吃我便是,芷月妹妹還能生還。」蘇凌眼神真摯,不似作假。

張芷月心中又是一暖。嘴上卻道:「你那身板,怕是不夠給那怪蛇塞牙縫的。」

張神農連連嘆氣,他知張芷月想來認定目標,是誰也阻止不了的。

「好吧你們去便去了,只是萬事當心,杜恆,我屋中有一把朴刀,是我平時強身健體的器物,雖不鋒利,也可防身,你帶了去。」張神農瞬間蒼老不少。

杜恆點頭。張神農轉頭朝著蘇凌無奈的搖搖頭道:「你也去是不是?」不等蘇凌說話,張神農似自言自語道:「一個是認定目標半步不退,另一個也是如此,罷了!」張神農從懷中取出一粒朱紅色丹丸遞給蘇凌道:「你服了這個,明日便可行動如常,雖不如常人,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蘇凌忙接過來,剛想服下,張神農卻一把抓住了他的腕子道:「你要想清楚了,這丸名回天丸,是老朽畢生精力所研製,可保你三日如常人一般,只是三日後你的致命傷不好,這回天丸便成了毒藥,當年阿月他阿爹就是不過一個時辰,便會死去」

蘇凌再不猶豫,一口將這回天丸吞下。

張芷月想要阻攔,可剛想開口,話又咽了下去,眼波流轉,望著蘇凌。

如此決絕,竟沒有絲毫猶豫。

張神農道:「今日便是今日了,都好好休息,明日你們三人一同去吧。老朽在這谷中房內,等你們回來。」

三人點頭,張芷月忽道:「只是,若要順利得了龍涎草,還需帶上它!」

說著往角落裡一指。

蘇凌和杜恆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條叫小青的巨大墨綠大蛇,正盤著奇長無比的蛇身,幽幽的看著他們,吐著猩紅的信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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