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不好醫館第六十二章 螳螂與蟬(2/2)
蘇凌聞言,似乎有些難以置信道:「什麼?已經快賣完了?這才不過一個時辰而已」他忽地搖搖頭道:「罷了,杜恆,你現在就去櫃檯,將剩下的冷香丸全部收回,抱到這裡來,對了還有內室左側的的架子上,還有一架子的冷香丸,你招呼王鈞他們。一起連架子都抬到這裡來。」
杜恆大為不解道:「蘇凌,為何要這樣做?」
蘇凌神色凝重道:「這些冷香丸有問題,趕緊去辦,詳情容我將這些冷香丸處理了再說」
杜恆聞言,心中也有些慌亂,急忙出去朝著還在排隊的人群大聲喊道:「對不住各位,今日冷香丸暫停銷售,各位的號牌順延至明日。」
正在排隊的人,尤其是已經要排到的人,都有些不情不願,有人更是出言抗議。
王鈞雖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有了這麼一個決定,但還是幫著維持秩序,勸退了排隊的客人。
待客人全數散去,王鈞這才問道:「杜大哥,為什麼突然不賣了?」
杜恆道:「不知道,蘇凌說藥有問題,讓我們把櫃檯里還有內室的那一整架子的藥全部抬到後院去。」
王鈞神色一凜道:「可是我們賣出去了好多了,那些怎麼辦呢?」
杜恆搖搖頭道:「這個我也不知道,想來蘇凌有辦法。我們還是先把藥全部挪到後院再說吧。」
杜恆和王鈞,招呼著軍卒和剩下的夥計,七手八腳的將櫃檯內的冷香丸和內室一整架的冷香丸連著架子,全數抬到了後院之中。
蘇凌站在院中,表情平靜,看不出有什麼不對。
待他們做完了這些,蘇凌方才淡淡道:「大家都辛苦了,今日便下個早班,早些回去吧,王鈞留下」
待那些人走後,蘇凌的臉色急變,對著王鈞道:「去灶房,找兩根粗木頭,點燃了拿來!」
又對杜恆道:「你去看看附近有沒有打油的鋪面,打上一大桶油回來!」
杜恆和王鈞皆不知道蘇凌要這兩樣東西做什麼,疑惑的看著蘇凌。
蘇凌卻如臨大敵道:「這些冷香丸里加了一味不屬於冷香丸的藥,如今這東西已經不叫冷香丸了,而成了要人姓名的毒藥了」
「什麼?!」杜恆和王鈞皆大驚失色,王鈞神色變了數變,終於醒悟道:「莫不是那個郝藻動的手腳不成好歹毒的心腸!」
蘇凌嘆了口氣道:「現在說這個已然沒有用了,趕緊趁著無人注意,將我們手裡所有的所謂冷香丸全部銷毀,待化成灰燼之時,就可以萬無一失了。」
王鈞和杜恆點了點頭,王鈞忽道:「只是那些已經將藥買走的人怎麼辦?」
蘇凌長嘆一聲道:「我現在自身難保,已然顧不得許多了!」
王鈞和杜恆對視一眼,皆嘆了口氣,行動起來。
過了片刻,王鈞點燃了兩根粗木舉著回來,杜恆也從外面的油鋪中買了一大桶油拎了回來。
蘇凌心事重重的看著堆在架子上的一包包冷香丸,眼中的神情頗有些複雜,有些可惜。有些無奈。
料想如何也是沒有辦法的,只得嘆息了一聲,將頭一扭,身體緩緩的轉了過去,背對著這些藥,沉聲道:「燒了罷」
杜恆搖了搖頭,也是沒有辦法,只得跺了跺腳,恨聲道:「待俺尋到那個郝藻雜種,定然饒不了他!」
雙手一用力,舉起那桶油便要向藥材架子上的藥澆去。
蘇凌忽地想起了什麼,極速的轉回頭來,眼神灼灼的盯著眼前藥架上一包包的冷香丸,快速的過了一遍,然後似自語道:「四百一十八包」
忽地抬頭問杜恆報導:「老杜,今日堂里賣出多少包藥去?」
杜恆撓了撓腦袋,嘟囔道:「賣了那麼許多,我怎麼能記得住數目」
王鈞忙道:「我倒是記得,若沒有記錯的話,加上那些預定的,總共五百八十一包」
蘇凌低頭一邊思忖,一邊算著:「五百八十一包,四百一十八包,我記得這藥架上,加上今日堂里拿去賣的冷香丸總數是一千包,可是按照剛才咱們說的數目,怎麼會少了一包呢?」
蘇凌眉頭緊鎖,半晌無語。
杜恆想了一會兒方道:「會不會是查錯數目了?」
蘇凌一揮手道:「我們再查幾遍。」
三人又查了多次,仍舊是九百九十九包,比總數少了一包。
蘇凌的臉色變得更加凝重起來。
忽地有些厭煩的揮了揮手道:「算了,一包而已,燒吧!」
杜恆應了一聲,將一大桶油順著藥架子當頭澆下,所有的冷香丸均瞬間被落下的油打濕。
蘇凌狠狠心,一把奪過王鈞手裡燃燒的粗木,再不耽擱,一抖手,那粗木帶著火焰,翻滾著朝向藥架子飛去。
「騰——」的一聲,頃刻之間,烈焰翻滾,大火吞沒了整個藥架子。
蘇凌的眼眸中,滿是翻滾的烈焰,一瞬之間,蘇凌的臉頰都覺的隱隱有被灼燒的痛感。
大火漸漸燃燒,火勢也逐漸變的小了起來。
蘇凌這才嘆了口氣,似乎頗為疲累的搖了搖頭道:「我累了,先到房中休息一會兒,你倆守著這裡,等火勢全部熄了,也各自散了吧。」
王鈞想說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去。
蘇凌微閉雙目,緩緩轉身,剛要離開,忽地,後門口傳來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
蘇凌眉頭一皺,剛要去看看怎麼回事,不料那門卻不知被誰一腳踹開了。
一伙人,氣勢洶洶的涌了進來,朝著蘇凌三人叫嚷著道:「你們誰是蘇凌?滾出來!」
蘇凌暗道,該來的還是來了。
事到如今,蘇凌竟沒有了方才的沮喪,竟淡淡一笑,迎著他們走了過去。
王鈞和杜恆擔心蘇凌的安危,跨前一步,想要擋在蘇凌身前。
蘇凌卻淡笑著搖了搖頭道:「料也無妨,他們這些烏合之眾,便是全沖我來,估計也不夠我打的。」
杜恆這才想到,蘇凌自與那白叔至學了功夫,如今早已比自己高了不知多少,這才心中稍稍安定了下來。
蘇凌緩步走到這些人五尺遠的地方停下,朝著這群咋咋呼呼/故作兇相跋扈之狀的人輕輕一瞥,冷笑道:「就你們這些攢雞毛湊撣子的人,便要來找我?你們也配?還是不要如此低俗了,直接讓你們的主事人出頭吧,何必學那些市井地皮的無賴行徑呢,就不怕自降了身份麼?」
他話音方落,便聽到一陣車轍的吱吱響動,人群向左右兩邊一分,但見從中間被兩個中年人推出一輛兩輪車來,那獨輪車上坐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看年紀約摸有七十餘歲。
雖然全身上下穿著華貴的絳紅色綢緞衣衫,左手食指上還帶著一枚粗大的玉扳指,通體碧綠瑩潤,看起來價值不菲。
然而往臉上看,卻是長得實在不怎麼好看。
但見他臉上皺紋堆累,四角小眼,卻是腫眼泡,面色薑黃,細薄嘴片,更帶著著幾分刻薄。
這老者坐在獨輪車上,倒有一份穩如泰山的派頭。
那老者看了一眼蘇凌,似乎覺得勝券在握,淡淡道:「蘇凌,你不是要見主事人,如今你見了我,可有什麼想說的麼?」
蘇凌瞥了他一眼,故意戲謔一笑道:「我以為什麼厲害人物,一定是站起頂破天,坐下壓塌地的好漢英雄,卻不想是個連路都走不了的殘疾人?話說,你是不是缺少社會關愛,來我這裡刷一刷存在感啊?」
那老者哼了一聲,逕自從那兩輪車上站起,便要向蘇凌方向走去。
左右兩邊的人,剛想過來攙扶,他卻略微的擺了擺手道:「我馮某人雖然老了,但還沒有不中用到走不動道的。」
他向前走了幾步,瞧著蘇凌一陣冷笑道:「你便是蘇凌?」
蘇凌點了點頭,問道:「你又是哪路神仙?」
那老者朗聲道:「老朽方習,字平邰,乃是這京都龍台城醫館行會的回首,換言之,這京都的醫館藥鋪能不能在京都長遠的站穩腳跟,那是老朽說了算的!」
蘇凌聞言,似乎不為所動,只朝著方習拱了拱手,淡淡道:「原來乃是平邰妙手,您身份如此高貴,更是京都醫道領袖,怎麼屈尊來到我這小小的不好堂呢?莫不是來找我買冷香丸的?實在不好意思,冷香丸今日已經售罄了,您若真想買,勞駕明日再來吧!杜恆、王鈞送客!」
杜恆和王鈞聞言,皆應聲朝著這方習做了個請字。
那方習倒也不慌不忙,淡淡一笑,忽地朝著他們身後仍然還未熄滅的藥架子和冷香丸藥包指了指道:「蘇凌,你說今日冷香丸已然賣完了,那我倒要問一問你,你身後那燃燒著的到底是什麼?不是冷香丸又是何物?」
言罷,眼神灼灼的盯著蘇凌。
/1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