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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血詔殺機第九十一章 哪個年少不英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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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他的只有樹搖葉落。

浮沉子回頭之間,卻見蘇凌在玄甲人中獨木難支,險象環生,再不耽擱,揮劍殺了進去。

然而,他倆雖劍術精湛,那些玄甲雖然失了頭領,但仍舊強橫無比。

兩個人無論如何也是殺不透,沖不出的。

便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忽的山谷之中,清音渺渺,無數的紅芍花瓣自蒼穹中緩緩飄落。

幾十個紅色身影驀地從那漫天花瓣中閃出。

當前一個,手中持著一把油紙傘,火紅紗衣,宛如一朵盛開的紅芍。

她的身後,數十個淡紅衣衫女子,皆持了長劍,隨她翩然而來。

「紅芍影至,宵小授首!」那數十名淡紅杉女子持劍在手,半分不耽擱,朝著那六個玄甲人殺去。

蘇凌和浮沉子頓覺輕鬆不少。

火紅色的紗衣輕動,翩然縱至蘇凌身前。

蘇凌見她,不由得急道:「穆顏卿,我說過的,你不要插手此事,那玄甲豈是好對付的,弄不好便會死的!」

來的不是旁人,正是紅芍影影主——穆顏卿。

穆顏卿淡淡一笑道:「我師父來了,我就不能來了?死了也好,死便死在一處!」

說著手中油紙傘急揮而去,跟眼前的一個玄甲人纏鬥在一處。

數十個如仙女子跟形狀可怖的玄甲斗在一起,蘇凌、浮沉子也各自對上一個。

一時之間,山谷之內,嬌喝呼喊,兵器碰撞之聲起此彼伏,充斥著整個山谷。

忽的,穆顏卿抽傘向後疾縱而退,嬌聲喊道:「蘇凌、破道士,快掩了口鼻!」

蘇凌和浮沉子正自死斗,忽聽穆顏卿這樣喊,心中奇怪,但還是刷刷幾劍,逼退玄甲人,向後一撤,掩住口鼻。

「呼——」的一聲。

但見數十個女子從腰間掏出一個香囊似得東西,朝著那六名玄甲人使勁的灑去。

頃刻之間,紅霧瀰漫,幽香騰騰。

蘇凌和浮沉子一愣。

「臥槽!這什麼?生化武器?」浮沉子掩著口鼻,嗚嗚囔囔的說著。

這紅霧迎風瀰漫,頃刻間盪滿山谷。

不消片刻,這六名玄甲人皆長劍撒手,「撲通——」、「撲通——」倒在塵埃之上。

穆顏卿挽起蘇凌,飄然起身,朝著下山路疾馳而去。

浮沉子一見,捂著口鼻大喊道:「等等我,你們這對狗」

那後半截子話,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他也怕穆顏卿急眼,給他來上一香囊。

夜如冰,風起雲湧。

承天觀。

恢弘的道觀,好幾座高塔矗立在暗夜之中,冷眼的看著世間芸芸眾生。

還是那座茅屋,還是那個瑜吉。

只是茅屋之中,只剩下那油燈白蠟相陪,再無那個黑衣斗篷之人的蹤跡。

可是,這瑜吉仍舊坐在三清神龕下的蒲團之上,臉上古井無波。

仿佛入定了一般。

他驀地睜開眼睛,兩道冷芒乍現。

隨機一揮手,朝虛空中一抓,嘆了口氣道:「折損一個,剩下六個回來罷!」

便再無聲息。

又過了一會兒,那茅屋門前忽的想起一陣吱呀之聲。

過了片刻,瑜吉長身站起,緩步來到門前,將屋門打開。

映入眼帘,一乘灰色小轎。

瑜吉打稽首,高頌法號道:「無量天尊!施主來了!」

小轎簾起,從裡面走出一人。

一身黑衣,只是暗夜,不曾看得清這又來的人,是哪一個。

瑜吉見此人下了小轎,隨即淡淡一笑,做了個請字道:「施主,隨我進來敘話!」

那人也打了稽首還禮,這才信步踏入茅屋之內。

那黑衣人進了屋中,似乎十分隨意的看了兩眼,走到神龕之前,燃了三炷香,朝著三清神像拜了三拜,將香插進爐鼎之內。

這才轉身坐在了之前那個黑衣斗篷人坐過的位置。

他低頭看了一眼桌几上的茶卮,隨意的用手在茶卮上捂了一下。

觸手之間,茶尚有餘溫。

那黑衣人這才抬頭,輕輕看了一眼與他對坐的瑜吉,緩緩道:「你這裡有人來過」他的聲音聽起來蒼老而又平靜。

瑜吉也不否認,輕聲道:「剛走不多時」

那黑衣人點了點頭問道:「大的還是小的?」

瑜吉苦笑一下道:「大的剛走,小的便來了」

那黑衣人似乎也笑了起來,指了指瑜吉道:「你這裡倒是熱鬧的緊啊!」

瑜吉有些無奈道:「一個個都往貧道這裡跑,來了。我總是不能拒絕不是。」

黑衣人長嘆一聲道:「多事之秋,多事之秋啊!大的可拿了丹丸?」

瑜吉點了點頭道:「拿了」

「可有起了疑心?」黑衣人問道。

「看樣子,卻是不曾」瑜吉想了想方道。

黑衣人似乎話裡有話,抬頭看了一眼瑜吉,眼中儘是灼灼之色道:「確定給他的就是給他的,而不是給」

他說了半句話,伸出一根手指朝著上空指了指。

瑜吉忽的站起身來,神色似乎有些痛心,聲音也高了一些道:「師兄,你拿瑜吉看做何人?莫不是那種畏刀避劍的小人麼?當年我們皆拜一人為師,師父之言,言猶在耳,瑜吉報國之心,九死不悔,豈有更改之理不成?」

聽聞瑜吉說的字字真切,那黑衣人似乎聲音緩和了許多道:「師弟,言重了,世道艱難,人心難測,那賊子勢大,如今又要在龍台京都之地,舉起屠刀,想來不消幾日,龍台即將血流成河,變成修羅殺戮場。因此,我是怕師弟你心志動搖啊!」

這黑衣人好生勸慰了瑜吉一番,瑜吉這才神色如常,緩緩的坐下。

那黑衣人這才又道:「給天子強身健體的丹丸,你可煉製好了?這可是要緊之事。」

瑜吉神色一晃,有些難以出口。

那黑衣人聲音有些急道:「難道,你還未煉製?」

瑜吉擺擺手道:「師兄,哪裡話,事關天子,我怎麼敢有半點耽擱,只是師兄來之前出了些許岔子。」

黑衣人聞言,有些吃驚道:「岔子!到底怎麼回事,莫不是那蕭元徹將本該進獻天子的丹丸給換掉了不成?」

急切之間,他竟然將蕭元徹的名字毫無遮掩的念了出來。

瑜吉忙搖頭道:「那倒不是,蕭元徹拿的的確是我們讓他拿的,只是天子的藥,在我送蕭元徹離開之時被人拿了去!」

黑衣人一怔,聲音有些顫抖道:「拿了去?拿走了幾顆?」

瑜吉道:「一顆,還有兩顆擲在地上,被我拾了起來。」

黑衣人這才言語稍安道:「還好,還有兩顆,這幾日我便入宮,通知齊世齋拿藥。」

瑜吉點了點頭,眼中露處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轉身即逝。

黑衣人又道:「盜丹的是何人?可有抓到?」

瑜吉搖搖頭,苦笑一聲道:「當時小的在這裡,我不便追趕,只得將提線玄甲放了出去,結果未捉到人,我那玄甲人還折了一個!」

黑衣人倒吸一口冷氣道:「何人有此手段,便是七個提線玄甲都傷他不得!眼前已到了關鍵時刻,莫要節外生枝,可使人暗自查探,這盜丹者想來只是沖丹而來,若真如我所料,那顆丹丸丟便丟了罷!」

瑜吉點點頭。

黑衣人又問道:「漕運那裡如何了?」

瑜吉點點頭道:「說過了,他滿口應承,想來是十拿九穩!」

黑衣人聞言,言語中帶著穩操勝券的話音道:「如此最好,待所有的運來,我們便可行動了,到時候光復我大晉河山就在眼前!」

他這話說到最後,已然心潮起伏,聲音也高了許多。

瑜吉不動聲道:「只是,兄長可知那董祀之事?」

黑衣人點點頭,聲音又恢復了淡漠道:「冢中枯骨,一群成不了大事的蠢材罷了!不用管他們,做好我們的事情便是。」

瑜吉打稽首應下。

黑衣人這才站起身來道:「我身份多有不便,行動之前,我們最好不要再見面了,你要時時刻刻小心謹慎才是,還有那讖語,觀里的可都記牢了?」

瑜吉點點頭道:「那是自然,師兄定下之日,我便已經讓觀里和外面撒下的人口口相傳,記牢了!」

那黑衣人點點頭道:「唉,只是未曾想你那兩仙觀擅自行動,敗的那麼快!算了,咱們承天觀自己也可以!」

言罷,他轉身推門而出。

瑜吉也走到茅屋房檐之下,面色平靜的看著這個黑衣人上了小轎,一個家僕揮了揮手,小轎輕抬,沿著通往前院的小徑去了。

瑜吉長身佇立在茅屋房檐之下,驀然抬頭看向蒼穹。

蒼穹彤雲翻滾,黑暗蔓延。

他的一頭白髮不知何時被風吹得凌亂飄動。

遮了他向來古井無波的面容。

然而從他白髮髮絲之間,卻驀地映出一張臉龐。

那臉龐,陰鷙而狠戾,帶著無窮無盡的瘋狂和嗜血。

填滿了難平的欲望。

那張臉龐正是他瑜吉自己的臉。

幽暗黑夜,驀地風起。

瑜吉似自言自語,聲音帶著無邊的冷意和難以自抑的顫抖。

「師兄啊師兄!你百般算計,卻未曾想過罷,到最後反為我做了嫁衣!京都,龍台,殺戮!流血!暴動!亂吧,越亂越好!」

淒風嗚咽,如嘶如吼。

瑜吉轉身迎風朝著茅屋中走去。

風不知為何,似乎狂暴了幾分。

狂暴的風聲中,瑜吉陰鷙而又帶著死死狂熱的聲音幽幽的響起:

「雪漫人間承天順義雷火滌盪大德飛仙!飛仙!哈哈哈哈哈!——」

瘋狂而肆意的笑聲迴蕩在整個觀主後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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