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不好醫館第七十三章 長街死戰(2/2)
那個少年半撐著的身軀不斷的顫動著,只是他回頭看了看那個早已淚流滿面的蕭璟舒,見她滿臉淚痕,竟然沖她微微的笑了。
就是那滿臉血跡帶著的那安心笑容,那個渾身浴血的少年,衝著這個他要一心以命相護的小郎中,竟然如此溫柔的笑著。
笑的是那麼安靜而溫暖。
「莫要擔心死不了!」蘇凌從嘴裡擠出幾個字。
瞬息之間,蘇凌連斃兩名鬼面人,雖然自己也付出慘烈的代價。
那剩餘八名鬼面人也是驚駭不已,倒有些自己惜命起來,站在數丈之遠的地方,猶豫不前。
蘇凌格格冷笑道:「來啊,小爺的命就在這裡!要蕭姑娘的命,從我身上踏過去啊!」
那八名鬼面人互相對視一眼,有一人冷聲道:「事已至此,一不做,二不休!殺!」
八名鬼面人再不猶豫,身形暴起,鬼刀如山,朝著蘇凌衝去。
蘇凌早已是強弩之末,左胸的傷實在太重。
他想提氣再戰,可是方一用力,鑽心之痛直入神魂。
「噗——」一口血噴出,蘇凌只覺得頭都要炸開了,整個人仿佛被困在一口大鐘里,鼓鼓蕩蕩,昏昏沉沉。
下一刻,天地倒轉,蘇凌眼前的景色都不清晰了。
忽明忽暗,不斷變換。
終是無邊的黑暗湧來。
徹骨的冷意襲入神魂。
蘇凌翻身栽倒,長劍撒手,墜在地上。
「鏘——」的悲鳴不止。
八名鬼面人見蘇凌倒地,各自呼嘯著齊齊湧來。
蕭璟舒撲到蘇凌身前,不斷悲呼著蘇凌的名字。
可是蘇凌半點反應都沒有,氣息皆無,就如死了一樣。
那八名鬼面人這才停下攻勢,獰笑道:「小女娘!蕭璟舒,你是自己死,還是讓我們抓個活的!」
蕭璟舒將蘇凌使勁的拉到屋檐下,替他抹了抹臉上的雨水,方才輕輕道:「蘇凌,你等著我一會兒我就找你作伴!」
再看那黃衫少女,將手中金絲軟鞭一抖,驀地站起來。
站在滿城風雨之中。
風雨如晦,一抹淡黃。
「你們,就不怕我父親殺你們陪葬麼!」蕭璟舒一字一頓道。
「捉了你,不怕蕭司空不聽我們的!」那八名鬼面人哈哈狂笑。
蕭璟舒一甩金鞭,悽然道:「也好!小郎中死了,我也不活了!」
金鞭宛如金蛇吐信,蕭璟舒沒有半點害怕猶疑,冷眼看著這八個鬼面人道:「一起來吧,痛快點!」
那八人獰笑道:「一個小女娘,還要我們費點事不成!」
這八名鬼面人剛想出手。
一聲炸雷般的聲音從長街盡頭響起道:「誰敢傷我兄弟!老子跟他拼了!」
緊接著一聲帶著冷冽殺意的話音又起道:「敢傷我家公子,死來!」
一道身影,早已突入八名鬼面人近前。手中長刀,舞動如飛。
另一道壯碩如牛的身影也隨後趕到,手中一條大棍,帶著蠻力使勁砸來。
蕭璟舒雖然叫不出突然而至的兩人姓名,卻是知道這是不好堂,蘇凌的人。
來者非別,正是——王鈞、杜恆!
這兩人突下殺手,那八名鬼面人陣腳一亂,皆倒飛向後。
杜恆這才跑到躺在地上的蘇凌近前,一眼就看到蘇凌身上觸目驚心的傷口。
杜恆虎目流淚,大吼一聲道:「王鈞!殺了那群王八蛋!為蘇凌償命!」
王鈞心中如鋼刀扎的一樣難受,從杜恆的話中,他知道蘇凌怕是凶多吉少了。
王鈞暗自懊惱,公子!王鈞來晚一步啊!
長刀獵獵,一往無前的朝著八名鬼面人衝去。
這八名鬼面人先是一愣,暗道今晚好熱鬧,倒下一個,竟又來了兩個。
王鈞來勢兇猛,那八名鬼面人顧不得多想,各自站定方位,將王鈞圍住,長刀鬼刀碰撞之聲響起,雙方死斗在一處。
可是王鈞雖猛,他的功夫多是衝鋒陷陣的兵將套路,那八名鬼面人皆是江湖殺手的路子,幾番打鬥下來,王鈞沒有占到半點便宜,反倒自己被逼的左支右絀,險象連連。
杜恆讓蕭璟舒照看好蘇凌,大吼一聲,揮動手中大棍殺入戰團。
以二敵八,打了個旗鼓相當。
倒不是杜恆和王鈞的武功有多麼高強,而是王鈞刀長,一掃一片,杜恆棍沉,一砸一個坑。那八名鬼面人雖身形詭異,刀術精妙,卻一時之間近不得身去。雙方打了個你來我往,勢均力敵。
雨越下越大,如漫天狂舞的龍蛇。
咔咔咔閃電連連,那十個雨霧中的身影在閃電中忽明忽暗。
然而,時間稍長,王鈞和杜恆便有些難以抵擋,左衝右突,根本突破不了八個人的包圍。
那八人又四四一分,四個人敵住王鈞,四個人敵住杜恆。
王鈞還好,還可以勉力支撐,可是杜恆功夫本就是蠻力使然,一番打鬥下來,身上中了幾刀,仗著自己皮糙肉厚,雖流血不止,卻仍舊嘶吼著以命相搏。
眼看杜恆、王鈞已然難以支持,堪堪命喪當場。
忽的,所有人都感覺似乎有了一種說不出的異象。
「咦?怎麼回事?」杜恆驚疑的低聲道。
便是王鈞也感覺到異樣,刷刷幾刀逼退四個鬼面人,一拉杜恆,跳到一邊。
那八個鬼面人剛想再合圍上去,也同時感到了異樣,皆愣在風雨之中。
風雨之中,大地似乎輕輕的震顫起來。
「嗡——」似乎激盪起地上的雨滴,雨水迸濺,彈起數尺之高。
大地在顫動?莫不是幻覺?
蕭璟舒原本抱著蘇凌,低低呼喚,也感覺到了大地的震顫,緩緩的抬起頭來。
「踏——」、「踏踏——」、「踏踏踏——」
先是一聲低沉而清晰的聲響,緊接著接二連三,有節奏的踏踏聲響迴蕩在長街之上。
大地的震顫更加猛烈了,仿佛在跳動,不住的跳動。
「踏踏踏踏踏——」聲音逐漸震徹,剎那之間,籠罩了整個龍台。
連那狂暴的雨聲似乎都震懾於這踏踏之聲,變得悄無聲息起來。
一盞燈,兩盞燈,無數盞燈
龍台京都。
先是一家百姓的房中亮起了燈火,緊接著兩家,三家,頃刻之間,幾乎半城燈火皆亮。
只是,這半城百姓從睡夢中驀然驚醒,剎那之間,便明白了到底怎麼回事。
「忽——」半城的燈火同時止滅,似乎是害怕那無邊無際,震耳發聵的踏踏之音禍及自身,半城百姓,同時無聲無息的緘默。
蕭璟舒回頭朝長街盡頭看去。
透過雨幕。
忽的一展黑邊紅旗巍然而現。黑邊紅旗之上,一頭猛獸,虎首蛇身,兩側張著兩隻碩大的羽翼。
那猛獸似乎咆哮而出,張牙舞爪,猙獰欲飛。
緊接著一道遮天黑潮如風若火,朝著他們的方向狂涌前進。
那踏踏之音,便是從這狂涌黑潮之中發出,震顫著整個大地。
瞬息之間,所有人看得清楚,來的乃是數百騎宛如天神般的鎧甲麾士。
這數百麾士靜默無聲,卻是帶著潑天的冷冽和肅殺。
黑馬,黑甲,紅旗,從頭至尾,沒有半點雜色。
烏金長矛,雨霧之下,冷光冽冽。
數百麾士仿佛一人,整齊劃一,撞到當場,朝著左右一分,將現場包圍。
當中捧出一面金杆皂旗,兩個大字,奪人二目:
憾天!
旗幟過後,又是一面紅旗,筆走龍蛇,上書一字:
黃!
大旗之下,一員大將,烏金盔,烏金甲,烈馬追風。
手中烏金折鐵雙戟,宛如九天殺神。
踏馬前行,威風赫赫。
「兀那宵小,還不授首!」
蕭璟舒看得明白,又驚又喜,帶著哭腔大聲喊道:「奎甲叔叔!你終於來了!」
饒是又累又怕又心傷,眼前一黑,朝著流成河的雨水之中撲倒
來者非別,正是大晉當朝司空蕭元徹麾下,令人聞風喪膽的精銳鐵騎——憾天衛。
而這踏馬而來的大將正是憾天衛大都督——黃奎甲!
黃奎甲見蕭璟舒昏倒在地,慌得縱身跳下馬來,一步撞到近前,將蕭璟舒扶住。「女公子!」
又忽的看到蕭璟舒旁邊躺著的人,面如紙錢,身上刀傷驚心,左胸上更是插著斷刀。
卻是蘇凌。
黃奎A肝膽欲裂,一手扶著蕭璟舒,另一手將蘇凌攬在懷裡,失聲喊道:「蘇老弟!——蘇老弟!」
「來人——快!」
早有四五個憾天衛飛馬來到。
將蕭璟舒背起,放在馬上。
又來搭蘇凌上馬。
王鈞一頭擠了過來,將蘇凌軀體抱在懷中,顫聲道:「不用你們!我自己來!」
黃奎甲點了點頭,拍了拍王鈞的肩頭。
忽的直直站起身來。
一道冷芒直直的看向前方八個鬼面人。
那八個鬼面人皆慌了神,唯唯諾諾的不成話語道:「不要殺我們我們全說,全說!」
黃奎甲眼中,這八個鬼面人早已是死人無疑。
忽的輕輕一揮手,冷聲道:「一個不留!殺!」
「踏踏——喝!」憾天衛黑馬齊動,長矛閃光,齊齊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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