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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我說過,欠我的必百倍奉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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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張芷月在蘇凌的懷中已然睡著了,蘇凌也打算靠在牆壁上睡一會兒,忽的門口一陣喧譁,一聲頗為蠻橫的聲音傳來道:「那個新來的兩個死囚犯,關在哪裡?」

隨著聲音由遠及近,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中,一隊獄卒簇擁著一個頭目模樣的人來到蘇凌牢門前,蘇凌冷眼看去,但見這人獐頭鼠目,梳著一撮稀稀落落的狗油鬍鬚,絕非善類。

那頭領瞥了一眼裡面的蘇凌和張芷月,哼了一聲,大聲道:「死到臨頭了,還能睡覺?大爺我還沒睡呢,給我拉起來,大爺我要先過過堂!」「嘩啦」聲音響動,牢門打開,那頭領呼嚎著,當先闖了進來。

蘇凌趕緊低頭看了看張芷月,張芷月睫毛微動,似乎是累壞了,還在睡著。蘇凌忙沖這頭目一抱拳,帶著懇求之意道:「這位大哥,麻煩您聲音小一點,我家娘子剛剛睡著,她太累了,求您不要吵醒她,有什麼事,或者動什麼刑,只我一個人來做就好!」

蘇凌從來在嘴上沒有吃過虧的,只有這次真心的求他。

豈料那獐頭鼠目的頭目把嘴一撇,一鞭子朝著張芷月身上抽去。幸虧蘇凌眼疾手快,一轉身用後背將張芷月護住,那後背卻是結結實實的挨了一鞭子,火辣辣的疼。

那頭目獰笑道:「你自己都難以活命,還要求你家大爺?你家小娘子怎地?反正也要死了,倒不如讓她陪大爺睡一覺啊,哈哈!」

蘇凌聞言,目光霍然如冷如刀,帶著攝人的殺意道:「好,你記著,你和那鄧方一樣,他日我必百倍奉還!」

那獐頭鼠目的頭目先是被蘇凌的殺意震懾的一怔,隨即一陣狂笑道:「呦呵,大爺我是嚇大的不成?來人啊,先給我鐵烙鐵烙了,我看他是嘴硬還是貼烙鐵硬。」

張芷月被這番動靜吵醒,一眼就看到了蘇凌背上的鞭痕,淒聲道:「蘇凌你怎麼樣。」

蘇凌把張芷月護到身後,冷聲道:「哼,狗仗人勢的東西,我倒要看看你這烙鐵有多熱,燙不死大爺,大爺早晚弄死你!」

腳步聲響,早有人遞了一把通紅的鐵烙鐵給這頭目。這頭目將烙鐵攥在手裡,獰笑著步步逼近蘇凌。

蘇凌一邊盤算著該怎麼辦,一邊眼神灼灼的盯著這頭目。

直到他已然感受到烙鐵上傳出的炙熱溫度時,忽的牢門口有人朗聲道:「吳頭兒,什麼事動這麼大氣,反正這倆也是快死的人,何必呢?」

說話間,一個絳色衣衫的男子走了進來。

這姓吳的牢頭兒一看此人,馬上換上一副笑臉道:「哎呦呦,鄧參將怎麼親自來我這不是人待的地方了呢?」

原來來的正是南漳郡郡守參將,看樣子也是鄧氏家族的人,因為也姓鄧。

鄧參將十分親熱的將胳膊搭在這吳牢頭的肩膀上哈哈笑道:「知道你們辛苦,我讓手下準備了上好的酒菜,現在已經送到了你的那間屋子,你帶兄弟們好好樂呵樂呵,這裡交給我就行了。」

吳牢頭先是一愣,隨即嘿嘿一笑道:「如此,那就有勞鄧參將了,只是郡守大人交代過,明天便過堂斬了他們,還有死牢里的張老頭,今晚要先讓他們吃點苦頭兒!」

鄧參將哈哈一笑道:「兄弟,這事兒我門清兒啊,咱也是鄧氏族人,豈能便宜了他們?你就放心交給我吧!」

說著拿起鞭子又朝著蘇凌抽了一鞭,蘇凌前胸的衣服頓時裂開,一道鮮紅的鞭痕觸目驚心。

鄧參將冷聲道:「就是你剛才那麼猖獗?看來是這鞭子的滋味沒嘗夠啊!」

張芷月大喊一聲道:「你們這群混蛋,我要殺了你們!」說著便要衝上前去。

蘇凌卻不動聲色的死命將她拉住。

那吳牢頭見狀,哈哈大笑道:「如此,辛苦鄧參將了,我們先去喝酒,你完事了就來,兄弟們等著你。」說罷,一揮手帶著人走了。

鄧參軍見牢中只剩下自己和蘇凌張芷月兩人,這才忽的朝蘇凌一抱拳道:「兩位剛才受委屈了,我若不打那一鞭,怕是這個吳二不肯走啊。」

張芷月有點疑惑,蘇凌似乎早就胸有成竹淡淡一笑道:「蘇某知道,方才那一鞭看著嚴重,其實力道一般,我也不很疼,只是不知鄧參軍既然是鄧氏家族的人,為何會施以援手。」

鄧參軍一笑道:「我叫鄧檀,雖然是鄧氏家族的人,但的確看不慣鄧氏一門作威作福,魚肉郡里百姓的作風,前幾年我有些不足之症,渾家無論如何也生不出一兒半女,便求到了張神醫的門前,張神醫用了六味藥,說這是什麼什麼六什麼丸的。」

蘇凌一笑接話道:「六味地黃丸!」

鄧檀忙點頭道:「對對,就是這個名字,我吃了一年半載,我渾家真的給我生了個大胖小子。這份恩情我怎麼能忘記呢?我也知道張神醫和你們是含冤的,所以今天聽說你們被抓了,才過來看看有什麼能幫忙的麼。」

張芷月疑惑的看著蘇凌道:「六味地黃丸?你是怎麼知道的,我怎麼沒聽我阿爺說過這藥。」

蘇凌臉一紅,支支吾吾道:「額,這藥好啊,浮沉子曾有言男士福音,誰用誰知道!」

然後急忙掩飾的向鄧檀一抱拳道:「多謝鄧參將仗義。」

張芷月自言自語道:「這浮沉子好生厲害,連我都不知道的藥方,他竟然知道,可是我阿爺不是說從未見過此人麼?」

鄧檀點點頭,面露憂心之色道:「如今你們的罪已經坐實了,如果不想出個辦法,恐怕大禍臨頭了啊,這位蘇公子,可有辦法麼?」

蘇凌想了想,忽的瞅見自己腕上那枚鐲子,心中已有了計較,問道:「鄧參軍,此地離灞城多遠?如果馬快的話,多久能一個來回?」

鄧檀想了想道:「如果用軍中驛馬,來回估計要五個時辰,最快也要四個半時辰,還得馬不停蹄。」

蘇凌想了想,道:「也許還來得及,鄧參軍可有紙筆。」

鄧檀點頭道:「紙筆外面桌上現成的。」

蘇凌走出去,來到桌前,鋪了紙,揮筆寫了起來,雖然他盡力想寫好,只是毛筆這玩意,他實在用不慣,怎樣也是歪七八扭的。

他寫好之後,又取下腕上的鐲子,在墨中按了按,拿起來按在紙的一角,這才將這信疊好交個鄧檀道:「鄧參將,如果可以,勞煩您動用軍中關係,用軍中驛馬將這封信送到灞城憾天衛都督府,交給憾天衛總都督黃奎甲。」

「黃黃奎甲?!」鄧檀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蘇凌。「當朝司空蕭元徹手下第一猛將,憾天衛總都督黃奎甲?」鄧檀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蘇凌微微一笑道:「世間有幾個叫黃奎甲的啊?」

鄧檀忙笑道:「不是,小可只是不知您怎麼會認識黃將軍的。」

蘇凌聽他已然自稱小可,心中暗笑,明白必須讓他相信自己跟黃奎甲很熟,否則他也不會死心塌地,遂淡笑道:「老黃啊?前陣子我們還在宛陽喝酒來著。」

爹,你是我親爹!鄧檀差點就跪地認爹了,心中暗暗慶幸自己沒有得罪蘇凌,擦擦額頭上的汗,鄭重道:「蘇公子請放心,小可親自去送信!我已命我的親信在外面保護,那吳二定不會再來騷擾,蘇公子保重!」

蘇凌朝他抱拳,鄧檀轉身大步去了。

翌日,南漳郡郡守衙門。

百姓們早已將郡守衙門門前擠得水泄不通。都想看看張神農的案子到底什麼結果。

張神農被帶上來時,一眼看到了早已被帶上來的蘇凌和張芷月。

「阿月,蘇凌」張神農老淚縱橫,「你們怎麼那麼傻是我拖累了你們啊!」

張芷月撲到張神農近前,也嗚嗚的哭了起來。

不過幾息之間,兩人已經被差役們拉開了。

鄧方瞥了一眼張神農,又朝著張芷月看去,目光再不移開,幾乎要盯進張芷月的肉里。

鄧先裝模作樣的拍了下新換好的驚堂木,清了清嗓子道:「昨日本郡守親自將殺害鄧午的人犯蘇凌和張芷月拿下,如今人證物證俱在,你們認罪麼?」

張神農剛想說話,蘇凌邁前一步,朝著鄧方陰森森的一笑,然後朝著鄧先道:「狗官,人證物證?在哪裡?我怎麼沒看到,小爺不認罪!倒是我發現了鄧宣真正的死因,不知道你這狗官想不想聽一聽?」

「大膽!辱罵本官,滿口胡言,給我先賞五十板子!」鄧先氣急敗壞道

衙門前的百姓聞聽,頓時激憤洶湧,皆大聲喊道:「讓他說!讓他說!」

鄧先也害怕再次激起百姓反對,只得一頓道:「蘇凌,你說說看,一句不對,本郡守立時讓你屍首兩分!」

蘇凌心中暗道,勞資不是嚇大的!朗聲道:「鄧宣之死,非是死於張神農之手,而是死於蛇毒,那蛇是一種叫做銀環蛇的劇毒蛇!若不信可搭來鄧宣屍體一看便知!」

鄧方忙大聲嚷道:「一派胡言,鄧宣之死,仵作和郡守大人早已查明,大人,還不大刑伺候!」

百姓中早就一片譁然,有很多人都喊道:「我們大家都要看鄧宣的屍體,案子不能這麼不明不白的!」

「對!」「對!」「贊成!」

人聲一浪高過一浪。

鄧先眼珠直轉,忽的計上心頭,回首叫過來兩個差役,在他們耳邊低語了一陣,那兩個差役點頭去了。

蘇凌冷眼旁觀,心中暗自冷笑。

過不多久,那兩個差役慌慌張張的跑了回來,在鄧先耳邊耳語一陣,鄧先臉色大變。

蘇凌冷笑道:「狗官,是不是打算讓這倆差役把鄧宣的屍體毀了,來個毀屍滅跡,好再栽贓我們把屍體毀了?哦,對了你又有證人,那個更夫對不對!」

鄧先臉色頓成豬肝色,啞口無言。

倒是鄧方還算老謀深算,過來一把揪住蘇凌的衣領子道:「你為了毀滅證據,把鄧宣的屍體偷走了吧!」

蘇凌氣血上涌,也不跟鄧方廢話,抬腿踢在鄧方襠部,鄧方頓時疼的嗷嗷直叫,鼻涕眼淚齊齊躥了出來。

蘇凌穩如泰山,高聲道:「狗官,腌臢貨,你倆是不是向知道鄧宣的屍體在哪裡,好的!便讓你們看一看!」

說著轉回頭,在人群中看了看,忽的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那人身後似乎還背著個大袋子。

蘇凌心中大定,大喊道:「杜恆,還不出來!」

「早等急了!」百姓中杜恆大吼一聲,幾步躥了進來,將背後的大袋子放下,猛的江袋子扯掉。

所有人的目光朝那裡看去,皆驚訝不已,那袋子裡正裝著鄧宣的屍體。

蘇凌點點頭道:「怎樣,我讓你去先一步偷出鄧宣的屍體這招如何?」

杜恆嘿嘿一笑點頭道:「的確是高啊!」

蘇凌將鄧宣腰上的衣服捲起,一指道:「狗官,還有百姓們,你們看看,他腰上有個兩個紅點大小的窟窿!」

百姓看不到,但一旁的差役卻是看得到的,有人已經點頭道:「真的,真的有啊!」

仵作湊過來也看了一會兒,他們自是內行,一看之下,果然發現那是毒蛇的牙印。這下百姓們更是人頭攢動,早有人議論紛紛。

蘇凌冷笑道:「我想這銀環蛇怕是有人早買好了,用這蛇毒死鄧宣後,又把蛇藏在鄧宣家前那湖塘之內了,對不對啊,鄧方!」

說著冷冷的看著鄧方。

鄧方有些氣急敗壞道:「我怎麼知道!一派胡言。」

鄧先有些手足無措,只得一咬牙道:「仵作,你們可看清了?」

那些仵作騎豈能不懂這裡的關節所在,只得支支吾吾,顧左言他。

鄧先一時之間騎虎難下。

忽的像似豁出去了,大吼一聲道:「左右,蘇凌毀壞屍體證物,栽贓陷害,還不給我打,四十!不對,五十大板!」

差役們好像也覺得裡面有什麼隱情,都猶猶豫豫的不想上前。

到時旁邊站著的牢頭吳二卻想捧鄧先的臭腳,招呼一聲,當先拿了水火棍,便要來打蘇凌。

遮天大板,以上示下,這可不是打屁股,看這架勢是往蘇凌腦袋上招呼了。

蘇凌心中瞬息萬變,忽的心中一動,事到如今,只有賭一把了!

但見蘇凌忽的從懷中掏出一物,將它高舉過頭頂,朗聲道:「此令在此,誰敢打我!」

鄧先先是一愣,只見蘇凌將一個古拙的木令舉過頭頂,頓時氣極反笑道:「什麼破不值錢的東西,也拿出來賣?給我打!」

早有身旁師爺眼尖,忙大喊一聲道:「先別打!先別打!」

吳二攢足了力氣,心中發狠,就想著一棍把蘇凌砸個腦漿迸裂,哪料師爺出言阻攔,慌得使勁將水火棍拽住,差點扭了腰。

那師爺在鄧先耳邊耳語一陣,鄧先臉色一變,低聲道:「這貨手裡拿的真的是離憂木令?」

那師爺道:「我有個遠親,是離憂山軒轅閣的記名弟子,我曾聽他說過,如今我也不敢肯定就是。」想了想又道:「可是不管真假,卻是真不敢打他了,天下學問出離憂,得罪離憂山軒轅閣,大人的仕途恐怕也就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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