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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江山有名第三十九章 何謂憂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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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凌和杜恆迤邐而行,返回江山樓中。

剛一進門,便有何掌柜陪著笑臉快步迎了上來,看見蘇凌便是一躬道:「蘇公子回來了,灞南城可繁華?」

蘇凌對何掌柜前倨後恭的態度十分疑惑,但抬手不打笑臉人,遂也一拱手道:「灞南城在灞城以南,離著京都龍台也不過一日便到,果真是繁華無比。只是掌柜的,我有一事不明,想請教一二。」

何掌柜已然是那副笑容可掬的模樣道:「請教二字小可卻是不敢當了,蘇公子有什麼話儘管講來,小可知無不言。」

蘇凌看著他這副笑臉,著實有些不適應道:「我白日來江山樓時,何掌柜您雖也招待的得體,但也沒有如此謙恭笑臉,蘇某有些無所適從。」其實蘇凌心裡話是,少特麼裝大瓣蒜,你到底怎麼回事,趕緊說出來。

何掌柜先是一怔,這才笑道:「蘇公子哪裡話來,像您這樣才學公子,小可唯恐招待不周啊。」

這下蘇凌徹底蒙圈了,疑惑道:「才學公子?我那江山榜的排名可是最末的?」

何掌柜忙擺手道:「那是之前,是小店有眼不識真才學的公子,現在您的排名可是蹭蹭蹭的往上漲啊,說句實話,您先在可是整個江山榜上的紅人啊。」

蘇凌更是疑惑道:「這到底怎麼回事,我什麼也沒做啊?」

何掌柜忙道:「蘇公子若是不疲累,不如讓小可引路,咱們到青雲閣一觀,您便什麼都清楚了。」

蘇凌點頭,何掌柜做了個請字,側身頭前帶路。

一路上碰到很多江山樓中的學子,看到蘇凌也是急忙拱手讓路,那神情變得也極為恭敬。

蘇凌一邊走著,心中暗自計較,他隱約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來到青雲閣時,青雲閣中的人比他們離開時更多了,寬闊的大廳幾乎連個縫隙都找不到了。,何掌柜忙高聲道:「諸位,諸位讓一讓啊,蘇公子來了。」

喧鬧的議論瞬間變得安靜起來,所有人都忙朝蘇凌看去,有人還朝著蘇凌不斷拱手致意。

蘇凌不知他們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忙向他們也回禮,這裡都是有臉面的學子,人家恭敬自己,蘇凌也不會不識抬舉。

禮尚往來,自古一理。

何掌柜引著蘇凌朝青雲閣江山榜走去,不用何掌柜說話,蘇凌已然看見江山榜上滿沖的名字已然消失不見,這第三的位置上赫然是寫著蘇凌名字的銘牌。

蘇凌淡淡一笑,已然明白了這其中的緣由。

何掌柜笑容更甚,那張老臉仿佛開了一朵菊花,恭敬道:「滿公子已然離去,蘇公子呼聲甚高,方才在醉仙樓的事,如今已然傳遍了整個灞南,所以蘇公子在江山榜上的位次自然要上升。」

蘇凌有些揶揄的看著何掌柜道:「我第三名?這合適麼?」

何掌柜忙道:「再合適不過,蘇公子在醉仙樓一展辯才和學問,這江山樓中的公子後生麼哪個不佩服的?再者您和當朝司空府憾天衛都督也是關係匪淺,因此無論才學還是出身,這第三名恐怕還是委屈了蘇公子呢?」

蘇凌心中暗罵,原以為江山樓超然物外,沒曾想也是如此勢利,敬他才學怕是連一半的原因都占不到,關鍵是自己跟當朝司空有些關係吧。天下烏鴉一般黑,身在寒門無人問,一朝成名天下知。第三名如何,若是自己把離憂木令亮出來,這整個江山樓青雲閣的人是不是得把自己當神仙供著啊。

蘇凌點了點頭,看不出喜怒,只在杜恆耳邊耳邊耳語一陣,杜衡先是一愣,隨即點了點頭。

但見杜恆大步流星上了高台,將江山榜上蘇凌的銘牌毫不猶豫的揭了下來,然後轉頭交到蘇凌手中。

何掌柜一臉尷尬,忙道:「蘇公子這是何意?莫不是覺得您的排名位次應該再往上升一升?」

蘇凌哈哈一笑道:「非也非也,蘇某排在第三位實在是有些受寵若驚。想來能上江山榜的人各個不簡單,蘇某一無才學,二無出身,跟著許多飽學之士身在一處,實在是不合適。這江山榜蘇某還是不上的好。」

說罷,不等何掌柜說話,對杜恆道:「杜恆,逛了這許久,我也累了,咱們回房睡覺去吧。」

說著兩人便要轉身離開。

何掌柜忙道:「蘇公子,您要回哪裡去?」

蘇凌淡淡道:「自然是回我們的中品房間啊。」他故意將中品二字加重了聲調。

何掌柜忙殷勤的笑道:「蘇公子,蘇公子留步您如今身份,住了中品房間豈不是委屈了麼,小可已然著人將青雲閣上品房間打掃了一間出來,只等蘇公子回來了,由小可領路安住。」

說著似討好般的在蘇凌耳邊小聲道:「蘇公子只管住,至於費用嘛,小店全包了。」

蘇凌忽的哈哈大笑,看了看何掌柜道:「何掌柜做得好生意,您東家也是極為精細的人,不過蘇某覺得之前的中品房間已經很好了,突然換房間,實在有些不習慣。」言罷轉頭對杜恆道:「杜恆,我們走。」

蘇凌和杜恆大步向青雲閣外走去,剩下何掌柜愣在當場,不知如何是好,忽的似想起什麼,忙道:「蘇公子,那上篇房間已然空出來了,您不住,豈不是浪費了?」

蘇凌回頭,朝著何掌柜一聳肩道:「如何浪費了?何掌柜蘇某送你住了。」

青雲閣中一處房間,那瑞腦金獸似乎永遠不熄滅,檀香繚繞,仿佛仙境。

那位鬚髮皆白的老者依舊閉目坐在一張席上,臉上古井無波。只有渺渺的檀香籠罩了他的面容,讓人看不清悲喜。

腳步響起,何掌柜緩緩的走到屏風之前,規規矩矩的一施禮道:「師父,那蘇凌將江山榜上的名字摘了,連準備好的上品房間他也不住,回他原先的中品房間去了。」

那位老者依舊閉目無語,似乎沒有聽到何掌柜的話。

何掌柜等了一會兒,見老者沒有答言,便又道:「師父,我覺得這蘇凌也忒也的無禮了,咱們江山樓」

那老者驀地睜開眼睛,眼神異常明亮,卻淡淡道:「行了,我已然猜到了,這蘇凌果然沒有讓我失望,若是他接受了安排的一切,怕也不過是同這滿樓的公子一般無二,如今這般行事,確實與眾不同啊。」那話音雖然平緩,卻仍舊透出一絲讚賞。

那老者似乎有些教訓的口氣對著何掌柜道:「江山樓的初衷便是要只問學問,不問其他,何悌,如今江山樓早已沾染了世俗之氣,是該有個教訓了,你退下吧。」

何掌柜心中一顫,施了禮,這才緩緩的退了出去。

三天後,江山評終於城南的江山台正式開始。這一天整個灞南城萬人空巷,所有做買賣的全部關門停業,甚至連煙花妓館都關了門,那些姑娘們也各個盛裝打扮,無他,都想著在江山評上碰到個風流有才的公子哥,那她們的一生也算功德圓滿了。

蘇凌和杜恆來的晚了,無論怎麼擠也擠不到前面去。蘇凌苦笑一下道:「罷了,就在遠處看看再說吧。」杜恆點了點頭,兩人找了棵大樹,在樹前靠了坐下。

剛坐下不久,便聽到馬車聲音,一隊奴僕如眾星捧月一般伺候著一個公子下了馬車,馬車後又有三個人跟著走了下來。

說來也巧,這馬車正不偏不倚的停在蘇凌和杜恆歇息的大樹旁。

蘇凌看個正著,這馬車上下來的四人正是:袁戊謙、蔡錫、劉閎和薛桁。

杜恆小聲道:「冤家路窄啊。」

蘇凌閉目養神,不為所動道:「管他們作甚,好好休息。」

袁戊謙幾人一眼便看到了蘇凌,袁戊謙走到蘇凌近前,彎腰一看,臉上鄙夷之色,冷笑道:「哼哼,果然是狗肉上不了大席,找個大樹躲了啊?」

蘇凌選擇無視,一句話都不搭理他。

袁戊謙忽的冷聲道:「蘇凌,昨日口舌之利,算不得什麼,今日江山評看我如何壓服天下才子。到時候看你還囂不囂張。」

蘇凌這才抬眼瞅了瞅袁戊謙道:「是不是沈濟舟的家書到了?是不是被罵了個狗血淋頭,如今這江山評是你最後的希望了吧,若拔得頭籌,一切都還好挽回,沈濟舟那虛情假意的貨色,或許借著你掙來的虛名做些文章,若是你不幸沒有在江山評上揚名,估計渤海你都不敢回了吧。」

袁戊謙頓時一臉豬肝色,恨聲道:「蘇凌,咱們走著瞧!」

說著和身後的蔡錫等眾朝江山台去了。他是可以進去的,也能占個好位置,那群奴才各個七個不服八個不忿一百二十個不在乎,比禿尾巴狗還橫,沒有人敢觸這個霉頭,人群快速閃了道出來,袁戊謙搖著摺扇,大搖大擺的站在了第一排正中的位置。

時近中午,江山台前人越聚越多,人言鼎沸,好不熱鬧。

蘇凌和杜恆依舊坐在大樹下,倒也落得清淨。

過了一會兒,江山台人影晃動,打頭有兩排僕人模樣的人從台下左右的樓梯緩緩走了上來。

人群頓時安靜下來,大家都知道,江山評快開始了。

但見這群人上台之後,分列兩邊,手中各個拿了紅燈籠,燈籠山兩個大字江山。

早有人走到江山台正中,拿了一個大匾掛在正中,正是一個大大的行書:「評」字。

又有幾個僕人抬了六張矮腳桌案,正中的偏大,兩邊的較小,放好之後,這才下台去了。

正有人議論這幾張桌案的用處,忽的聽得鼓響如雷,咚咚咚的三聲之後,整個江山台頓時安靜無比,掉一根針都能聽見。

但見一人緩緩從江山台旁樓梯上來,站在江山台正中,先是掃視了一下台下,這才沉聲道:「諸位,歡迎大家來參加今年的江山評,只是今年與往年略有不同,依照許老夫子的要求,今年能夠等上江山台參加江山評的人只有五人!」

「什麼?五人?」台下已然有許多人開始議論起來,似乎覺得這條件過於苛刻。很多都是外鄉來灞南的人,千里迢迢就為了參加江山評博個名氣,可沒想到今年江山評竟然限額了。

有人已經高喊道:「何掌柜,來灞南參加江山評的各地飽學之士,何止千萬,為何只有五人?這五人又是誰?若是有真本事,我們便也服氣,若沒有,我們可不服!」

「就是!」「就是!」

人流一陣附和,場面有些亂。

何掌柜依舊不慌不忙的掃視了台下眾人一圈,帶議論聲稍小,方道:「江山評乃是我大晉第一學問盛事,選出的五人,自然是驚才絕艷的人物,等下許夫子將名單交於何某手中後,何某自會宣布,何某敢肯定,這五人必定是大家心服口服的人選。」

眾人見何掌柜如此說了,神情雖還有些不服氣,但這江山評畢竟是許老夫子辦的,許老夫子的權威,還是沒有人敢非議的。

過了片刻,有僕人將一絹錦帕恭恭敬敬的捧到了何掌柜的手中。何掌柜小心翼翼的展開,朗聲念道:「此次參加江山評的公子有,渤海袁戊謙」

眾人一陣議論,站在頭前正中的袁戊謙志得意滿的哈哈大笑,趾高氣昂的上了江山台,對著何掌柜道:「何掌柜的,我看其他人就不用上來了。」

何掌柜疑惑道:「這是為何?」

「無他,上來也是陪襯而已。」言罷,袁戊謙又是一陣囂張的狂笑。

何掌柜淡淡一笑道:「袁公子大才自然是天下皆知,但願本次江山評載譽而歸。」說罷一隻那六張桌案道:「袁公子請隨意挑選了坐了。」

袁戊謙不假思索,便要朝最中間的大桌案去,何掌柜一攔道:「這張桌案您是坐不得的。」

袁戊謙有些不滿的看看何掌柜道:「我為何坐不得?古小夫子不參加了,放眼整個江山評,也就我配坐了!」

何掌柜似乎也不生氣,淡淡道:「那是許老夫子的位置,您還坐麼?」

一句話,袁戊謙愣在當場,神情頗有些尷尬。

台下發出一陣鬨笑。袁戊謙這才擠出一絲假笑道:「既然是許老夫子的位子,那我坐旁邊。」

待袁戊謙坐了,何掌柜這才又道:「沙涼薛桁,薛公子請上台來。」

蔡錫和劉閎看了薛桁一眼,頗感意外,江山樓中江山榜上薛桁的名字可是在他倆之後的,如今他卻是第二個登台的。薛桁言語不多,朝兩邊艷羨的眾人一拱手,上了台去,他便低調了許多,找到靠邊的桌案坐了。

何掌柜暗暗點了點頭,心中暗道,知道借勢抬身價,又刻意低調,這人不可小覷啊。

隨後又朗聲開始宣布。

蘇凌沒有注意接下來上台的人是誰,但見何掌柜又念了兩個人的名字,心中有些沒底,暗想就剩最後一個名額了,怕是自己沒戲了,但想了想也絲毫不奇怪,自己無門無名,要是能上得了江山台便是奇了怪了。

蘇凌站起身來,朝著杜恆一聳肩道:「老杜,咱們走吧。」

兩人剛想離開,便聽到江山台上何掌柜高聲道:「這最後一個名額,乃是南漳蘇凌蘇公子,請蘇公子上台來。」

蘇凌一激靈,一拍杜恆的肩膀,哈哈笑道:「老杜,走不了了,我上去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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