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一十八章 阿糜,等我!(1/2)
蘇凌聞言,沉吟許久,也理不出絲毫頭緒,他看了一眼韓驚戈道:「你可知丁士楨的住處麼?......」
韓驚戈先是一驚,這才道:「蘇督領您可是打算去見那丁士楨一面麼......」
蘇凌察言觀色,淡淡道:「卻有此意......怎麼,你覺著不妥?......」
韓驚戈點了點頭道:「屬下覺得.......的確不妥當,那丁士楨雖然從暗影司的案牘上看,似乎與當年的賑災糧款貪腐案沒有任何的牽扯......但是,當年所有賑災之事,他均有參與,卻沒有任何的貪污跡象.......屬下覺得,越是一點貪污跡象都沒有,便越是可疑,所以看似無懈可擊的東西,那無懈可擊便是最大的馬腳......所以,屬下覺得,還是不要輕易去見丁士楨的好......請蘇督領三思......」
蘇凌沉吟不語,他承認韓驚戈的分析很有道理,不是自己不相信那丁士楨出淤泥而不染,而是如今他可以確定,當年的貪腐案的確發生了,可是賑災最後的奏摺中,寫的可是諸事皆已經完畢,糧款已然發放到位,災民已然安置妥當......而且,丁士楨也在那奏摺中簽了自己的名字的。
若是他出淤泥而不染,別人貪污,他沒有貪污,倒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但若真如此,他必然是一個忠直之士,可既然是忠直之士,為何他明明知道貪腐案已然發生,卻願意在最後滿篇謊話的奏摺上籤自己的名字呢?這不是等同於他默許了此事發生,而且心甘情願的做了偽證嘛!
半晌,蘇凌方嘆了口氣道:「罷了,現在一切都沒有定論,這個丁士楨到底是善是惡,是忠是奸......猶如一團迷霧啊......明晚咱們同去架格庫,我看一看你說的那些東西,再做判斷吧......」
韓驚戈點了點頭,不再多說。
蘇凌拿起桌几上的茶卮,將裡面的茶水一飲而盡,這才道:「行了,半夜你將我引到這裡來,折騰了快一宿了,你不困我都困了......你歇著吧,我走了!......」
說著,他站起身來,轉頭朝門外走去。
韓驚戈趕緊相送,蘇凌一隻腳剛出了門檻,卻又縮了回來,然後似笑非笑地盯著韓驚戈,看得韓驚戈渾身有些不自在。
蘇凌這才笑罵道:「幹嘛呢......你搶走的細劍......不打算物歸原主了啊......」
韓驚戈一拍腦門,趕緊從腰後將那細劍拿了出來,雙手遞到蘇凌近前。
蘇凌看了他一眼道:「下次再突然出現,別趕在我教徒弟的節骨眼上,再這樣搞一下子,我還要不要當人家老師了啊?怪不得你沒什麼人緣,太不會混了你,行......留步吧......走了!」
說罷,蘇凌邁步走出門去,一縱身躍到房脊之上,三晃兩晃,消失不見。
韓驚戈站在門前,眼睛望著蘇凌消失的方向,一動不動。
待蘇凌走了許久,他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色卻越來越陰沉,越來越難看。
他緩緩將中廳的門關上,關上了院外最後的一絲月光,整個人與漆黑的中廳,融為一體。
腳步聲傳來,韓驚戈摸黑走到靠椅前,一屁股坐了下來,用唯一的一隻手支著頭,雙目微閉,神情凝重。
半晌,他似自言自語地低聲道:「總算是送走了一個,現在便去打發那幾個吧......」
言罷,他站起身來,重又打開了中廳大門,一縷清冷的月,灑在他的身上,照著那觸目驚心的斷臂之處,顯得有些蕭索。
他轉身將中廳的門鎖好,又在腰間摩挲了一陣,似乎確認什麼東西,他應該摸到了那東西,這才有些安心下來,緊接著,他大步朝那連接中廳和後院的穿廊走去。
後院靜悄悄的,若不是韓驚戈的腳步聲,怕是仍舊一片黑暗和死寂。
韓驚戈沒有走向它處,逕自來到最後一間廂房的門口。
之前蘇凌就在將要窺探最後一間廂房的時候,韓驚戈突然從房中持劍而出,出其不意地逼退了蘇凌,因此,蘇凌並沒有看到最後一間廂房之內的情況。
此時的韓驚戈,並沒有開門進去,反而是站在廂房門前,整個人的神情顯得十分的複雜和猶豫。
半晌,他終於提振心情,呼出一口濁氣,拿了管匙,將廂房的門打開。
「吱扭扭——」一聲沉悶的推門聲響,廂房的門被韓驚戈緩緩推開。
裡面一如院子一樣漆黑......不,似乎比院外更黑上一些,因為院內還有一盞中天孤月,而廂房內,卻是一點亮光都沒有,就好似深淵一般,黑潮翻滾。
韓驚戈十分熟練地走到離著房門不遠的桌几前,化著火摺子,點亮了那廂房中僅有的一盞蠟燈。
燭光跳動,暈染開來,照亮了房中的一切。
然後,韓驚戈卻並不轉身,只是淡淡似自言自語道:「出來吧,他人已經走了......」
話音方落,房間最裡面的屏風之後,傳出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五個黑衣人,邁步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他們皆是一身勁裝黑衣,腰中懸著明晃晃的黑色砍刀,一臉的生人勿進模樣。
只是那為首之人,在看到韓驚戈時,臉上露出了一絲聊勝於無的笑意,隨即,瞬間消失。
「韓督司......剛才那人......」那黑衣人聲音低沉,雖然說的是中土話,但不知為何,聽起來有些生硬和彆扭。
韓驚戈眉頭微微一蹙,顯然是有些不滿,聲音也重了幾分道:「哼......你們躲在房中,難道看不到麼?何須問我他是誰!」
那人先是一愣,眼中出現了一絲怒色,隨即被假笑代替,他朝著韓驚戈一拱手道:「韓督司見諒,房中漆黑,視線不好,我們看不到他,你們說話的聲音也是時斷時續......所以,還是問一問,確認得好......」
「好吧......」韓驚戈聳了聳肩,這才轉過身來,看著那五個黑衣人,淡淡道:「回去轉告你們中山君......剛才來的人,就是蘇凌,那黜置使的隊伍,還有行轅的一干人等,不過是個幌子......正主早就離開了大隊伍,一路查訪,如今已然暗入了大晉京都......若是你早些回去告訴中山君,事情還有彌補之法,若是再晚一些......後果,你們自己掂量!」
那為首的黑衣人聞言,點了點頭道:「好吧,既然如此,多謝韓督司的幫忙和掩護......中山君,想必對閣下展現的誠意十分的高興,閣下的未婚妻,一定會有足夠的安全保障的!」
韓驚戈聞言,眼中驀地閃過一絲殺意,唯一剩下的一隻手,朝著腰間的長劍使勁地握了握,卻不知為何,忽地一松,臉上的殺意盡消,露出一副滿意而熱情的笑容,大笑道:「須佐君能這樣說話,韓某十分高興......今日韓某的誠意,須佐君和諸位想必是有目共睹吧,明日晚間三更一刻,那蘇凌約我到京都暗影司架格庫見面,想必以中山君的能力,自然能夠探得暗影司架格庫所在地,屆時,還望須佐君與諸君一道,格殺那姓蘇的,永絕後患!」
須佐君(黑衣首領)聞言,十分滿意地點點頭,滿眼笑意道:「還是韓君有足夠的誠意,你放心,只要此事能夠做成,我想無論是中山君,還是女王陛下,皆會視韓君為我國最忠誠可靠的朋友的,到時候韓君若想渡海來我國居住,女王陛下定然會給韓君和韓君的未婚妻最大的殊榮的......只可惜,那危在旦夕的沈濟舟,那個傢伙實在不識抬舉,竟然拒絕了女王陛下和中山君想與他合作的好意,真是自取滅亡!」
韓驚戈淡淡笑道:「我們大晉有句古話,叫做識時務者為俊傑......韓某自然不是沈濟舟,懂得什麼叫做審時度勢......」
須佐君聞言,與另外五個黑衣人相視一眼,哈哈大笑起來道:「從現在開始,韓君便是我們最好的朋友!」
韓驚戈一擺手道:「須佐君,既然願意將韓某人當做朋友,那韓某人自然要表示一下韓某人的誠意......諸位稍待......」
說著,韓驚戈三步並作兩步,來到那廂房的床榻前,將被褥掀開,朝榻上一指道:「須佐君,諸君,請看......」
那五人初不解其意,當他們回頭朝床榻上看去之時,不由得一個個喜笑顏開,手舞足蹈。
那床榻之上,放著一個托盤,托盤裡放著十枚黃澄澄的金條,皆是十足的赤金。
那須佐君兩眼放光,卻故作不解道:「韓君......這是何意啊?」
韓驚戈笑道:「呵呵呵......韓某的未婚妻承蒙須佐君多多照顧,無論是她,還是韓某日後若到了須佐君的國土上安家,更需與須佐君還有諸君永結兄弟之誼......所以呢,這小小的心意,實在是不成敬意,諸位拿去,買包茶葉吧!」
須佐君聞言,與五個黑衣人對視一眼,皆哈哈大笑,須佐君朝著韓驚戈豎了一個大大的大拇指,喜笑顏開道:「韓君......是我,不......是女王陛下和中山君大大的朋友,大大的兄弟!......既然如此,那恭敬不如從命了......至於韓君之未婚妻,韓君放一百個心......須佐定然好生照顧的!多謝!」
說著,那須佐君朝著韓驚戈做了一個異於大晉百姓的禮,這才朝身邊一個黑衣人一招手,那黑衣人心領神會,走上前來,將十根金條,一根不剩,全部收進了懷中。
韓驚戈看著他們將金條收了,這才又哈哈大笑著,壓低了聲音道:「須佐君......這些是韓某人給須佐君和諸位兄弟的心意......我這裡還有五枚上好的東珠......想要借須佐君之手,呈給女王陛下和中山君......不過呢,兄弟給您多少,您又呈給女王陛下和中山君多少......悉聽尊便便好啊......」
須佐君聞言,頓時兩眼放光,朝韓驚戈近前走了幾步,低聲道:「敢問韓君,那五枚東珠現在何處......」
韓驚戈伸手在懷中摸了一陣,這才低聲笑道:「自然就在韓某的懷中......不過,這裡有蠟燭照亮,遮了東珠之華光,不易展示......不知須佐君願不願意移步到院中,韓某方好展示這東珠之華光萬道,瑞彩千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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