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三十六章 京城四公子(2/2)
蘇凌一笑,這才點點頭道:「你不說,我倒還不怎麼覺得,你一提,我倒是真的餓了......」
陳揚笑道:「我這手藝,可是趕不上芸娘的,只有幾張烙餅和粟米粥,就著鹹菜,公子講究吃些......」言罷,這才一轉身,朝灶房去了。
晚飯吃過之後,蘇凌便告訴陳揚,現在回到房中,盤膝打坐,養氣斂神,這也是練內氣的好方法,待時辰到了,再起身不遲。
他還刻意地告訴陳揚,今次前去,是秘密行事,陳揚那細劍乃是暗影司的制式兵刃,不能隨身攜帶。
陳揚呵呵一笑說,早就準備好了,他房中還有一把朴刀,走時帶上便是。
蘇凌點頭,也回自己房中,盤膝打坐,運轉內息起來。
時辰一點點過去,漸漸的天已經很黑了,蘇凌緩緩睜開眼睛,抬頭朝窗外看去。
卻見今晚雖是晴天,但整個蒼穹黑得如潑了墨汁一般,一顆星子都沒有,只在中天之上,斜掛著一彎殘月,有夜風吹進房內,仲春時節,風倒也不是很涼。
四周靜悄悄的,十分安靜,只有偶爾幾聲老鴉啼鳴,更顯萬籟俱寂。
蘇凌下了榻,換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背好江山笑和七星刀,緩緩地推門來到院裡。
剛在院中站了一陣,卻見陳揚從他房中推門而出,也穿了一件黑色夜行衣,背後背著一把朴刀,他一眼看到蘇凌,忙緊走兩步,朝蘇凌拱手道:「公子......陳揚已然收拾停當了,咱們何時動身?......」
蘇凌思忖了一下,開口問道:「此處離著架格庫,有多遠?......」
陳揚道:「此處離著架格庫不算太遠,若按我正常下值的腳程,不到半個時辰便能走到......如今已然快三更天了,外面定然無人,公子與我憑藉身法,我想要比平素快上許多......」
蘇凌點了點頭道:「那咱們現在就動身,時辰寬裕一些,咱們也不忙趕路,正好,我有些事情,想問問你......」
陳揚點頭,兩人出了陳揚的家,朝著架格庫而去。
一路之上,蘇凌有意地試探陳揚的身法功夫到底如何,因此時而加快速度,時而有意放緩速度。
蘇凌發覺,陳揚的身法跟他現在的功夫境界差不太多,不過,可以看得出來,陳揚的體力還是不錯的,蘇凌速度快時,陳揚便跟不上,等蘇凌刻意放慢速度,過了十幾息,陳揚便能追上他,然而卻並沒有氣息凌亂的現象。
蘇凌心中還是比較滿意的,雖然陳揚起步晚,假以時日,到時功夫雖然不及林不浪,但八境還是可以達到的。
兩人行了一陣,蘇凌這才又放慢腳步道:「陳揚,你回到京中之後,無論是通過何種手段,街頭巷尾議論也好,還是架格庫的案牘也罷,有沒有聽說過,一樁舊案......一樁關於數年前,戶部員外郎歐陽秉忠的案子......」
陳揚想了想,點點頭道:「不瞞公子,我的確聽說過此案,由於死的是歐陽秉忠,他們一家親族也受到了牽連,那歐陽秉忠又是當年的戶部員外郎,他在任時,正是戶部那次賑災的時候,所以我還是比較留意這件事的......」
蘇凌問道:「那你可查過麼?說說你查到了些什麼......」
陳揚撓了撓頭道:「怎麼說呢,查這個案子,還真的有些難度的......」
「哦?什麼難度?」蘇凌一挑眉毛道。
「這案子當年可是判的歐陽秉忠貪污國庫帑銀,其罪大惡極,更是天子有明旨,下令速辦的,所以那歐陽秉忠未及等到秋後,認罪沒多久便被砍頭了......除此之外,由於這是涉及的貪污案,因此京都百姓對歐陽秉忠都十分的厭惡,當時歐陽秉忠伏法,百姓多拍手稱快,直到現在,只要有人提及,還免不了罵上歐陽秉忠幾句......所以,百姓那裡,找不出什麼太有價值的東西......」陳揚解釋道。
「那暗影司架格庫中的案牘,可有什麼線索......」蘇凌問道。
陳揚搖了搖頭道:「架格庫記載此案的案牘,我也見過,只有一件,那案牘上也餓只有寥寥數語,我還記得,案牘上寫的是,戶部員外郎歐陽秉忠,知法犯法,侵吞國庫帑銀,坐誅,抄沒全家,入幽廷為奴,不贖賤籍......就這幾句話。」
蘇凌沉吟了一陣,暗道,好厲害的手段,強如強大的暗影司情報網,都查不到更深的東西。
他嘆了口氣,又道:「歐陽秉忠的侄子,歐陽昭明,你可見過,或者聽說過麼?......」
陳揚聞言,笑著點頭道:「公子,這歐陽昭明陳揚倒是聽過不少......其實不只是我,整個龍台知道他的人,也不在少數......」
「哦?......歐陽昭明那麼有名的麼?......」蘇凌有些意外道。
「呵呵,最初他叔父歐陽秉忠還是戶部員外郎的時候,歐陽昭明的名聲多是些才名,評價也很高,據百姓飯後談資,說這歐陽昭明一度差點與京城四公子相提並論,只是風頭正盛之際,歐陽秉忠案發,他歐陽昭明自然也就名聲變臭了......」
「京城四公子,這個提法挺有趣,不知是哪四公子啊......」蘇凌饒有興趣地問道。
「這第一位嘛,自然是蕭丞相的三公子蕭思舒了,他也是京城四公子的魁首,才名也是最佳的;第二位便是古不疑古小夫子,最初這古小夫子並不是京都龍台人士,可是不知為何,來到京城之後,便在龍台置了家宅,由於古小夫子跟蕭家三公子和四公子都交情深厚,加上年紀輕輕便被讀書人稱為小夫子,所以他雖然不是京都人士,但也排進了京城四公之列......」
蘇凌聞言,眯縫著眼睛,似有所指道:「呵呵......名聲大了是好事,也不一定是好事......弄不好,可是要掉腦袋的......」
陳揚聞言,有些詫異道:「公子何出此言,這古不疑據世人傳言,聰明絕頂,又做得一手好詩文,莫說龍台,大晉做學問的人心中,他都有一號,掉腦袋?......誰敢殺他呢?再者說,他跟蕭家兩位公子都是至交,誰敢找他晦氣,那蕭家豈能坐視不管?」
蘇凌聞言只是淡笑,卻不願過多解釋。
陳揚又道:「第三位公子,便是中書令君徐文若徐令君的兒子徐顗了,這位公子家風甚好,沒有半點紈絝公子的習氣,才學也更注重實際,陳揚自然不懂的,也是聽說啊,他的文章,不講求辭藻華麗,是四大公子中,文風最為樸實凝練的,而且他主張什麼......務去陳言,所以,喜歡他的對他十分推崇,不喜歡他的呢,又對他不顧一屑,因此居於第三位。」
蘇凌點頭,徐顗的學問,皆是出自其父徐文若的教導,所以他與徐文若風格近似,便不奇怪了。
陳揚說到這裡,又呵呵一笑,眼中出現了一些不屑神色道:「至於第四位......便是孔鶴臣的兒子,孔溪儼了......至於他麼,公子自然知道他是什麼貨色,無非是個湊數的而已,完全是靠著孔鶴臣的名聲,自己沾了他老爹的便宜罷了,若論真才實學,比之前三位公子,差得可遠了......所以,當初評這京城四公子的時候,那歐陽昭明可是差點把孔溪儼拉下來的......」
說到這裡,陳揚有些遺憾道:「唉,只是可惜,一則那歐陽昭明的父母早亡,唯一的叔父不過是員外郎,所以聲名家世上自然比不過孔溪儼高貴,才學雖然不孔溪儼強,但哈愛是遺憾不敵孔溪儼......再加上後來歐陽秉忠出事了,那歐陽昭明更是聲名一片狼藉,便再也沒有資格入選了......」
陳揚說到這裡,似乎想到了什麼,又道:「公子怎麼對他這麼感興趣,若是公子想要見他,也好辦,咱們去韓驚戈家的時候,路過一個聚賢樓的大飯館,那歐陽昭明被沒入賤籍之後,不知為何,後來竟然免了在幽廷受苦,成了一個自由身,因此他總是在那一片繁華之處晃蕩,有時也會賤賣一些他的字畫......」
蘇凌聞言,心中一動。
從陳揚的話中來看,這歐陽昭明與自己相遇,已經可以完全確定,只是湊巧,而非有什麼人刻意為之了。
饒是如此,蘇凌還是淡淡道:「陳揚啊,有機會,給我查一查這個歐陽昭明......」
陳揚先是一愣,隨即拱手應諾。
兩人走了一陣,陳揚忽地停身站住,朝前一指道:「公子,這裡便是架格庫了......」
蘇凌聞言,抬頭看去,不由得有些蒙圈。
眼前不過是一處占地很大的綢緞莊,挑著幌子,正門前有兩盞紅燈籠,映照著一塊紅漆金字匾額,上面五個字:金縷綢緞莊。
蘇凌有些疑惑的看向陳揚,似確定道:「架格庫......暗影司總司的架格庫,天下情報和檔案的集中地......就是這家綢緞莊?陳揚你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