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三十八章 架格庫與暗影鑒閣(1/2)
蘇凌和陳揚在後院牆處又等了一陣,仍不見韓驚戈到來,蘇凌眉頭微蹙,心中隱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陳揚早已不耐煩道:「公子,幹嘛還要等他,咱們倆也不是不能進去啊,再等下去,怕是天都要亮了......」
蘇凌想了想,點了點頭,做了決定道:「那就不等了,走,咱們進架格庫!
「好嘞!......公子跟著我,陳在頭前帶路!陳揚精神一振,當先朝著那小池內的假山走去,蘇凌也邁步跟了上去。
兩人來到那假山下,陳揚朝正前方一指道:「公子快看,前面就是通往架格庫地下通道的正門了......」
蘇凌借著微微的月光看去,果見山石掩映之下,有一處山石與其他的山石皆不相同,雖然看起來無論從顏色和質地上,與周遭的山石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但若仔細觀察,會發現這原本一整塊的山石,正中間有一道微不可見的縫隙。
蘇凌明白,這是因為門分兩扇的緣故,所以才有這一道極不明顯的縫隙......
陳揚自然輕車熟路,在這石門的左側一處稍微向外突出的山石上輕輕一扣,隨即朝左側擰了起來。
「格吱吱——」的聲音隨著陳揚擰動山石而輕輕德爾響了起來,陳揚朝著左側擰了那山石三圈,這才後退一步道:「公子快看......」
蘇凌定睛看去,果見那原本完整的石門,緩緩地朝著左右兩邊移動起來。移動出大約一人多的空隙,便又停了下來。
陳揚道:「公子請進,不過裡面那通道是向地底打通的,所以比較狹窄幽深,公子小心些!」
蘇凌點了點頭,陳揚打著了火摺子,舉在手中當先走了進去。
蘇凌轉頭朝著後牆方向看了幾眼,卻仍沒有發現韓驚戈,這才淡淡一嘆,隨即跟了進去。
蘇凌剛往裡面走了幾步,便發現,前面是一條極黑暗狹窄且幽深的甬道,陳揚將那火摺子又舉得高了些,朝蘇凌道:「公子,且小心些,前面的甬道比較狹窄,視線不好,還需彎著些腰才能通過!」
蘇凌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也打著了火摺子,兩人同時矮著身體,側身擠進那條幽深曲折的山洞甬道,蘇凌感覺自己宛如鑽入巨獸喉嚨的深處。
外面天光瞬間被截斷,只餘下手中的火摺子,在濃稠的黑暗裡拼死掙扎。
蘇凌舉著那火摺子,火焰在濕漉漉的空氣中微弱地晃動,如同一被黑暗扼住咽喉的生命,極力燃燒著僅存的光明。而黑暗卻如同有形有質的活物,貪婪地吮吸著那點微光,只肯在火把周圍吝嗇地劃出三尺之地,勉強照亮腳下坑窪的石路。
蘇凌和陳揚小心地挪著腳步,石壁濕漉漉的,觸手冰涼,摸上去滑膩膩的,似乎有層薄薄的苔蘚覆蓋著。
越往深處走,路愈發崎嶇難行,高低錯落的石頭潛伏在昏暗的光線里,蘇凌冷不丁地腳下一滑,身體趔趄向前,肩膀狠狠撞上岩壁突出的稜角。刺痛傳來,陳揚聽到動靜,轉頭關切問道:「公子,如何了?......」
蘇凌忍痛擺了擺手,覺得有些呼吸不暢,呼出一口濁氣,擺了擺手道:「無妨......陳揚你也小心些,這裡面太潮了,很容易滑倒......」
陳揚哈哈笑道:「不瞞公子,我最初在這裡當值的時候,只要有進架格庫的差使,我就頭大,這道路實在狹窄,不好走不說,又潮又濕滑,以前沒少摔得鼻青臉腫的,我曾問過暗影司的弟兄們,為何要架格庫設在這麼一個鬼地方,就算設在這裡最少也要把外面的路搞得容易走些,那些弟兄便笑我,說把道路搞得好走些,讓那些闖進來的人暢通無阻麼?......這慢慢地,我對這裡熟悉了,現在便不覺得難行了......」
蘇凌啞然失笑道:「照你這麼說,修成如此難行的通道,真就有幾分道理......」
兩人繼續集中注意力,朝深處走去。
蘇凌發覺,越往深處走,黑暗便越發濃重,火摺子的光暈只夠照亮眼前方寸之地,仿佛一個被黑暗圍困的小小孤島。他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江山笑,那冰冷堅硬的觸感,是這片粘稠黑暗裡唯一能抓住的實物依靠。
不知又走了多久,時間在黑暗中仿佛溶解了一般,無從計算。在火摺子微弱光芒的映照下,洞壁岩石的肌理如凝固的幽藍波浪,又似層層疊疊的古老皺紋;石隙間不斷滲出冰涼的水珠,沿著岩石的溝壑悄然滑落,滴滴答答墜入腳下深淺不一的積水窪中。單調的滴水聲,在這死寂的通道里被放得巨大,一聲一聲,敲得人心頭髮沉。
黑暗不僅如墨,它似乎是有重量的,沉甸甸地壓在我的胸口上,一點點擠壓出肺里本就稀薄的空氣,每一次喘息都變得格外費力。
蘇凌覺得渾身濕粘,十分的不舒服,額頭上豆大的汗珠,還不停的滾落,他擦了汗,有些賭氣的運用身法,朝著那深處疾閃而去,不一會兒便將陳揚遠遠的甩在了身後。
就這樣,又行了一陣,蘇凌驀地發覺整個空間便的豁然開朗起來,原本潮濕的空氣也開始變得乾爽起來,那道路原本只容得一個人毛腰通過,現在竟變得極為開闊,四個人並行,空間都綽綽有餘。
而且,蘇凌越往裡走,四周越發的明亮起來,四周原本濕漉漉的石,不知何時變的光滑結實起來起初每隔十數會有一盞火把嵌在石壁上,後來每隔數丈皆會看到火把。
隨著火把越發的密集,整個石洞通道,亮如白晝,很遠的地方都可以一覽無餘。
蘇凌知道應該快到架格庫了,索性熄滅樂兒火摺子,大步朝深處走去。
那陳揚見蘇凌施展身法,三晃兩晃便將自己遠遠德爾甩在身後,不由的有些著急,也催動身法朝前趕去。
可是如此難行的甬道,蘇凌可以十分自如地施展身法,他卻不能,眼見著蘇凌離他越來越遠,他只得無奈搖頭,朝著蘇凌大喊道:「公子......等等我......」
待那陳揚氣喘如牛,揮汗如雨的攆上蘇凌之時,卻見蘇凌格格個正站在那裡,目不轉睛地看向前方。
前方不遠處,正是一處高大的玄武石材質的石門,卻是上頂天,下杵地的將整個通道攔腰斬斷,石門緊鎖,蘇凌仰頭看時,幾乎都看不到石門的最高處,在這石洞之內,這樣的一處石門,竟給人一種難以言說的威壓之感。
卻見那石門,巍然矗立於幽暗洞窟之中,通體由整塊玄武岩雕鑿而成,表面布滿天然形成的蜂窩狀孔洞,在火把搖曳的光線下泛著青黑色的冷光。石門邊緣未經打磨的稜角處還保留著開鑿時的釺痕,粗糲的岩質里嵌著石英結晶,偶爾折射出星芒般的碎光。
最攝人心魄的當屬門扉中央的浮雕——三尊呈品字形排列的獸首自岩層中破壁而出,每顆頭顱都有磨盤大小。居中者怒張血盆大口,犬齒交錯如青銅劍戟;左側首級斜睨下方,豎瞳里嵌著兩枚暗紅瑪瑙;右側則作仰天嘶吼狀,石雕的舌根處竟有天然形成的赤鐵礦脈,宛如凝固的血涎。六條覆滿鱗片的獸足呈搏擊之勢,爪尖深深摳進石壁,每片趾甲都雕出新月般的弧度。
獸身部分隨著石門紋理自然起伏,蛇形軀幹盤繞成古老的符文,每一節脊椎骨節都突出如銅釘。當火光掠過時,那對展開達丈余的羽翼會產生奇異的視覺誤差——翼膜上細若髮絲的刻痕實則是用隕鐵粉末填嵌的星圖,在明暗交替間仿佛真有流火在石翼上滾動。
整幅浮雕最精妙處在於,當觀者移動時,三對鑲嵌黑曜石的眼珠會產生被凝視的錯覺,那些上古匠人竟利用岩石的層理,讓怪獸的獠牙隨著角度變化時隱時現。
空氣中瀰漫著玄武岩特有的鐵腥味,混合著門縫裡滲出的千年寒氣。伸手觸碰的瞬間,指尖傳來的不僅是岩石的冰冷,更有某種類似心跳的微弱震顫——宛如這尊鎮守幽冥的凶獸就在石中蟄伏。
這石門正中央,橫亘著一塊巨大的玄武石匾額,其上有字,入石三分,蒼遒有力,上寫:架格庫。
石門左右還有一副對聯,字體遒勁,龍飛鳳舞。
左側上聯寫:九域龍韜,納魚鱗萬象藏玄樞;右側下聯配:千秋虎變,聚玉牒千機蘊鴻圖。
蘇凌緩緩的念了一遍,不禁拍案叫絕道:「好對聯,好氣勢!」
陳揚一邊喘著粗氣,一邊湊過來解釋道:「這石門的選材,還有浮雕設計,以及這幅對聯,都是出自大公子蕭明舒的手筆,斯人已逝,如今睹物思人,仍覺才氣萬千啊!」
蘇凌也不住地點頭道:「蕭明舒果真大晉第一全才......」
陳揚道:「公子稍待,我來開啟這最後的一道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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