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六章 萬物皆無光,只有他的眼明亮(2/2)
「父親」蕭倉舒神情大動,頓時熱淚盈眶,俯下身朝著蕭元徹的方向拜了三拜。
郭白衣疼惜地撫摸著蕭倉舒的腦袋,柔和道「倉舒啊為師交代你的這些事,你一樁樁,一件件都記住了麼?一定要時刻不忘啊」
蕭倉舒用力點了點頭道「師父放心倉舒記住了!不敢或忘!」
郭白衣不斷的摩挲著蕭倉舒的頭,心潮起伏,感慨萬千,忽的熱淚兩行,顫聲道「倉舒啊時光匆匆,想我初見你之時,你還是個稚子幼童,我把你把在懷中,你輕的仿佛沒有一點的重量。可如今,你都長這麼高了,再過不了多久,我要摸摸你的頭,怕是都夠不著了」
他說這話是笑意滿眼,清淚亦滿眼。
蕭倉舒也抹了抹不知何時流下的眼淚,喃喃道「徒兒無論什麼時候,長在高,年歲再大,您也一直是徒兒的師父您夠不著徒兒嗎,徒兒便彎下腰去」
「師父,您身體不好,諸事勞心耗血,一定要保重身體啊徒兒也放不下您!」
一句話,兩人淚水難以抑制,緊緊地擁在一起。
就如剛剛長成,便要離家的孩子。
一個是至情至性的兒子,一個是滿心掛念的慈父。
蘇凌望著這對擁抱的「父子」,也覺得眼眶一熱。
他驀地想起他已然許久未見自己的父親了,無論是大晉的蘇季,還是那個不知在何處,自己真正的父親。
他突然有些想家了,也想那個小漁村。
待蕭元徹徹底勝了沈濟舟,自己便默默隱退,帶著芷月、阿爺、杜恆、和自
己的爹娘,回到那個闊別已久的漁村去,從此年華如夢,人間白頭。
郭白衣和蕭倉舒擁抱一陣方才各自擦拭眼淚分開。
蕭倉舒又小聲詢問道「師父,徒兒就要走了,您還有什麼囑咐的麼?」
「應該還有應該還有容我想一想容我想一想」
郭白衣就這般碎碎念,不停地重複著這句話。
他明明有萬語千言,可是他竟不知從何說起。
便在這時,蕭箋舒和兩名侍衛從廳中走了出來,朝著郭白衣和蘇凌抱了抱拳,算是打過招呼,又朝著蕭箋舒笑道「四弟時辰不早了,父親讓咱們現在就起身迴轉灞城不能耽擱了父親還說,郭祭酒和蘇長史也要去父親那裡,不能耽誤了大軍開拔的時辰!」
蕭倉舒這才朝著郭白衣和蘇凌道「師父,蘇哥哥你們回吧,倉舒這便走了,有什麼話,待你們得勝凱旋,咱們在好好敘上一敘!」
說著,卻見蕭倉舒忽的朝著蘇凌和郭白衣跪了下去,鄭重的叩了三叩道「倉舒拜別二位!惟願還有相見之日!二位保重!」
說完,他站起身來,一甩衣衫,朗聲道「二哥,咱們走吧!」
說罷,不等蕭箋舒說話,逕自朝行轅外去了。
蕭箋舒一怔,趕緊朝蘇凌和郭白衣一拱手,轉身快步跟了上去。
蘇凌和郭白衣並肩而立,看著蕭倉舒和蕭箋舒的身影漸漸消失不見。
郭白衣緩緩閉眼,仰天長嘆。
蘇凌拍了拍郭白衣的肩膀勸慰道「白衣大哥,不過是暫時分開,又不是永訣,何必如此?再者,你教的學生,總要撒出去讓他歷練歷練罷」
「唉,話雖如此可是我還是放心不下啊,那灞城龍潭虎穴,那蕭箋舒豈是好對付的?」郭白衣嘆息搖頭道。
蘇凌淡淡一笑道「大兄多慮了放心吧,我已將虺蛇丹丸交給了倉舒料也無妨!」
郭白衣卻敏感的捕捉到了蘇凌話里的意思,驀地睜大了眼睛道「虺蛇丹丸?你為何要給他這個?莫不是你知道倉舒此行兇險,會有什麼不測麼?」
「我」蘇凌一時語塞。
卻見郭白衣朗眉倒豎,面色如冰,聲如刀鋒。
「若此次倉舒要是有個什麼閃失我便是豁出這殘軀,也要與那蕭箋舒不死不休!」
「不會的」蘇凌望著蕭倉舒消失的遠方,喃喃道。
「為何?」
「因為那個人是倉舒至純之性的蕭倉舒」
「萬物皆無光只有他的眼明亮從不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