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零九章 佛心不淨復仇心(2/2)
「孔鶴臣竟然沒有拒絕,答應您收他為徒?......」蘇凌有些不解道。
「沒有拒絕,他的回信上說,我已然是寂雪寺的主持,便是寂雪寺的當家人,收什麼人為徒,是我這個主持的權利,不用跟他打招呼......」
邊章頓了頓道:「我想,這是他向我故意示意恩惠和籠絡吧......」
蘇凌沒有說話,只是微微的點了點頭,心中卻暗忖,這濟源的身份,都是濟源自己所說的,真的假的,無從考證......而且孔鶴臣竟然連問都不問......這也有些說不過去吧.....
但他見邊章對濟源十分的讚賞,頗有好感,這才沒有說什麼。
邊章繼續道:「我與濟源逐漸的無話不談,便將我之身世,都告訴了他,他甚為同情,當即就表示,願意幫我這個師尊報仇雪恨,所以,無論是我與孔鶴臣、沈濟舟之間的暗中聯絡,還是我所有的復仇行動,他幾乎也都參與其中了......可以說,他是整個寂雪寺唯一知道所有內情的人!」
蘇凌點了點頭,卻依舊沒有多說。
「因此,當丁一王甲二人來了之後需,便是由濟源引他們入寺的,當時大晉雖然正值秋末,渤海已經很冷了,他們送完這些貨,竟又下起雪來,他們覺得雪中走山路危險,有意向留在寺中借宿,等雪停之後再走。」
「於是我順水推舟,讓濟源假意答應他們,將他們引進了寂雪寺釋魂林的茅屋之中......」
「是夜,鵝毛大雪,夜冷如冰,釋魂林一片白茫茫的,我與濟源暗中藏在茅屋之後,等著那丁一與王甲吹燈如睡,隨後潛入房中,我們一人一個,一人一刀,結果了他們的性命......他們至死都不知道,死在我的手中......」
「那夜的風,刺骨的寒冷,我倒提著刀,走出茅屋,血順著刀身,滴滴答答的落在白雪之上,雪映殷紅,亦映紅了我的雙眼!......」
「我抬頭望著漫天大雪,喃喃禱告,賦弟......你們一家三口在天之靈別散,我會將害你們的人,刀刀斬盡,刃刃誅絕!」
「茅屋之中還有兩具屍體,濟源問我怎麼處理,我告訴他,將屍體拉出來,在房後挖了一個冰窖,將屍體暫時放在那裡......做完這些,我們又將茅屋的血跡打掃乾淨,這才雪夜之中出了釋魂林......」
「第二個找到的人,便是邊忠和嬌杏了......」邊章道。
「他們早就說過,要去江南隱姓埋名的,有了方向,卻是好找的......」蘇凌道。
「我原本以為也是如此,但是沒想到,我收到此二人在來寂雪寺路上的消息,已然是丁一和王甲死後的第十日了......」邊章道。
「怎麼會如此久?......」蘇凌問道。
「孔鶴臣收到我的信,便同時派出了三路人馬,三路人馬齊動,同時尋找他們六人。原以為邊忠和嬌杏更為好找一些,可是他們下了江南,卻無論如何也沒有找到有關他們的蛛絲馬跡......」
「反而,原本搜尋刀狂劍痴的那路人,發現了邊忠和嬌杏的蹤跡......」
邊章沉聲道:「原來,這對狗男女,並未前往江南,而是反其道而行之,來到了......渤海!」
「什麼,竟然跟師叔一樣,同在渤海!?......」蘇凌大驚道。
「不錯......只是我在望海城,他們卻在燕州......」邊章道。
「這對狗男女,卻真的有些小伎倆,表面上告訴師叔他們要去渤海,卻南轅北轍,沒有南下,直接北上了......就是怕師叔萬一以後尋仇吧......」蘇凌道。
「這是其中的一個原因,另外一個原因,便是當時荊南老主錢文台新死於揚州牧劉靖升麾下大將黃江夏之手,所以荊南與揚州關係緊張,雙方封鎖了大部分的荊湘大江,劍拔弩張,這對狗男女過不了大江,只得折返向北......這是我從他們口中問出來的......」邊章道。
「從他們口中......師叔,您的意思是,您當面還......」蘇凌一陣愕然道。
「不錯......說來也巧,那邊忠和嬌杏到了燕州之後,靠著他們手中偷來和積攢的金銀細軟,隱匿在一座村莊之中,買房置地,那邊忠搖身一變成了那村莊的邊員外,這嬌杏也變成了邊夫人......」
「他們一直沒有生下一男半女的,於是那嬌杏便在燕州各地拜佛求子,一年有餘,真就生下一個男嬰......這男嬰長到兩歲,倒也聰明伶俐,嬌杏便想著去一處香火旺盛的大寺廟,燒香還願......」
「清流的人,扮成一個和尚,來到他家,假意指點他們,要他們去我的寂雪寺還願,又怕他們變卦,便依託鬼神之說,告訴他們,如若不是寂雪寺,怕是這男嬰五歲之年,有大災。」
「邊忠和嬌杏這才打定主意,將那男嬰留在家中,他們二人雇了馬車,從燕州出發,前來我寂雪寺中......」邊章道。
「原來如此......命運註定......因果報應......」蘇凌嘆息道。
「他們到寂雪寺時,雪依舊下著......還是濟源引得他們入寺,照樣還是因為雪大原因,兩人被引到茅屋之中住了下來......」
邊章說到這裡,眼中滿是厭惡神色道:「當日夜間,我本想依舊按照之前殺丁一他們的方法,待他們睡了,潛進去結果了他們的狗命......」
「可是,我與濟源在茅屋後等待之時,卻見他們茅屋之中的燭光一直不滅,等了許久,那茅屋之中,更是隱隱傳出......傳出......」
邊章說到這裡,顯得有些吞吞吐吐。
蘇凌卻是心中一動,知道邊章什麼意思。
卻見邊章驀地罵道:「這對姦夫淫婦,住我佛門境地,卻不敬我佛,只這一夜,便按捺不住,兩人在茅屋就做起了苟且之事......」
蘇凌聞言,眉頭一蹙,不知說什麼好。
「我與濟源實在忍不住,只得破門而入......那一對狗男女正赤身裸體,在榻上摟摟抱抱,見我們突然闖入,直嚇的屁滾尿流,那嬌杏嚇得蜷縮在榻上,邊忠更是直接嚇得滾落榻下......」
「我站在門邊,濟源讓他們穿了衣裳再答話,這兩人胡亂的扯了些單衣穿上,我方走了進去......」
「借著燭光,他們終於看清了我的模樣,不由的嚇得魂飛天外,兩人皆跪在我德爾面前,求我饒他們性命......我咬牙切齒,說已經饒你們多活了這許多年,今日......便是收你們的時候了!」
「說著,我手起刀落,一刀砍死那邊忠,就在我要對嬌杏動手的時候,她卻苦苦哀求我,說在燕州家中,還有一個將兩歲的兒子,若他們死了,兒子也不能活在世上,懇求我不要殺她,讓她回去,將她的兒子養大,然後她自會來我寺中領死......」
蘇凌聞言,嘆了口氣道:「唉......雖然這嬌杏罪孽深重,可是......說的卻也是實情......」
邊章神情陰冷,沉聲道:「我當時聽了,卻是動了惻隱之心,可是......我賦弟死時,我那侄女也還未成年啊!......他們兒子的命便是命,我們邊家人的命便不是命了麼?......」
「正在我猶豫之際。濟源從後面一刀捅死了那嬌杏,他對我說,此人罪大惡極,必須要殺,斬草除根,永絕後患,若放她走,恐怕我們必有大禍!......」
「濟源動的手?......」蘇凌問道。
「不錯......」邊章點了點頭道,」他卻是比我做事乾脆......我還是太優柔寡斷了啊......」
蘇凌沒有接話,又道:「那邊忠和嬌杏的兩歲男嬰呢......」
「這是上一輩的恩怨,那男嬰什麼都不懂,如何能將仇記到他的身上......大約過了四五日,我親自去了一趟燕州,嬌杏他們生活的村子,當時他們家已經亂成了一鍋粥,沒有了主子,低下的那些僕人丫鬟,卻是能拿的拿,能搶的搶,將整個家中值錢的拿走了十之七八......」
「不過,邊忠二人雖然十惡不赦,但家中卻是有一個忠僕,始終護著那兩歲的男嬰,一直照料著他,不離不棄......我假託化緣行腳僧,進入了他們家,見到了那個男嬰......」
「挺可愛的一個男嬰,白白的皮膚,笑起來還有兩個小酒窩......我見了他,心中五味雜陳,臨走之時,留了五百兩銀票,給了那忠僕,告訴他,要將這男嬰撫養成人......」
「自此之後,我再未去過那裡,也再未見過那男嬰......」邊章的聲音沉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