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一十四章 那就折騰一個地覆天翻(1/2)
「後來,我才知道,這個馬夫,其實是孔鶴臣府中的馬夫.......是個啞巴......」林不浪道。
「啞巴......那就不奇怪了......」蘇凌並未反應過來,淡淡道。
「呵呵.....公子你哪裡知道,這馬夫是個啞巴不錯,但卻不是天生的啞巴......」林不浪冷笑道。
「不是天生的啞巴?......」蘇凌先是一陣疑惑,隨即臉色大變,顫聲道:「難道......孔鶴臣他......!」
「這個馬夫的舌頭,就是被孔鶴臣硬生生地割掉的,只有這樣,他才放心,他不會將有關孔府的秘密透露出去......」林不浪恨聲道。
「好殘忍的孔鶴臣......簡直是喪盡天良!......虧得還是上古至聖的後人,實則畜生不如!」蘇凌大怒道。
「那幾日春闈科考,我們一家人每天都陪著父親前去,父親總是最後一個從考場之中走出,然而,我看到父親的身影,不知道為什麼,他好像十分的失魂落魄,無精打采......直到看到我們一家人在馬車上安然無恙地等他,他才忽地精神一震,笑著朝我們招手......」
「或許是李叔父一天的科考,身體疲累,神思倦怠所致吧......」蘇凌並沒有多想道。
「我也是這樣以為,每次接到父親,馬車上父親都不怎麼說話,只靠在母親肩膀上,臉色不太好看,閉著眼睛,似乎睡著了......我和阿姊都不說話,生怕打擾了父親休息......」
「終於,春闈結束了,父親帶著我到湢室好好的洗了一個熱水澡,那天父親將我抱在懷中,他一遍一遍的喃喃對我說,他說,麼兒.......快快長大......快快長大吧......」
「我分明的看到父親的眼角,有淚水流出......我問父親,我說,阿爹,你不高興了麼?阿爹趕緊擦拭掉眼角的淚水,對我笑著說,阿爹跟咱們一家人在一起,能看著我的麼兒長大,怎麼會不高興呢,阿爹一直都很高興......很高興!」
「阿爹高興......麼兒就高興......」
林不浪喃喃的說著,像是在講述當年的事,又像是眼前站著自己的父親,他在跟他德爾父親說著這句話一樣。
「李叔父春闈的結果如何......」
蘇凌等了一陣,這才低低出言問道。
「春闈結果?......呵呵呵......」林不浪悽然一笑。
「放榜那日,龍台城人頭攢動,幾乎所有人都跑去看那榜上高中的都有誰......阿姊年歲比我大,知道今日便是放榜之日,便興高采烈的拉著我,跑去看那金榜......一路跑,一路還對我說,小弟......父親一定會考中的......」
「我們信心滿滿的去看......我當時小,不認得什麼字,阿姊卻是認得的,阿姊盯著那榜上的名字一個一個的尋找著......找了好久,我等的有些著急,我就小聲的問阿姊,我說,父親的名字是哪個?阿姊你幫我指一指......」
「阿姊的神情由興奮變得越來越嚴肅起來,她不看我,盯著那榜單說,不要著急......阿姊在找了,在找了......」
「我站在那裡,周圍時不時地響起歡呼聲或者哭泣聲,歡呼的是高中的讀書人,哭泣的自然是名落孫山的人,我替他們高興,但我想,我父親一定會榜上有名的,阿姊一旦找到父親的名字,我會高興的瘋掉的......」
「可是許久之後,阿姊拉著我的手,越來越緊,她的聲音顫抖,她說,小弟......父親的名字,沒有在那上面......」
蘇凌聞言,倒吸了一口氣,驚訝道:「李嵇叔父之才,我師叔都十分賞識,就算孔鶴臣最後落井下石,可是李叔父依然參加了科考,不用走關係,找門子,照樣也可以金榜題名的,為什麼會......會......」
落榜那兩個字,蘇凌實在說不出口。
「我聽阿姊這麼說,根本就不信,我說,阿姊你是不是沒有看清楚,你再仔細找一找......阿爹的名字肯定在上面......」
「阿姊又找了幾遍,最終還是失落地搖了搖頭,說,沒有......真的沒有!......我難以置信,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阿姊一拉我的手說,小弟,走,咱們快回去找阿爹......」
「我與阿姊氣喘吁吁地跑回去,卻見院中空空蕩蕩的,母親正坐在檐下縫縫補補,卻並未見到我阿爹,阿姊便問母親,阿娘,我阿爹呢......今日可是放榜之日......」
「阿娘連頭都未曾抬起,只深深的嘆了口氣,聲音卻十分平靜的說,你們去看過了......不用問你阿爹了......你阿爹他,早就已經知道他......落榜了!」
「我母親這句話說得很平靜,可是聽在我們姐弟耳中,無異于晴天霹靂......我只是傷心,為什麼阿爹竟然會落榜,阿姊年歲比我大,卻已經聽出了這裡面有隱情,她看著我母親,聲音顫抖問,你們都沒有去看過那榜,為何就早已知道阿爹會落榜的......為何?」
「阿娘嘆息搖頭,然後她十分嚴肅地對阿姊和我說,這件事,你們不要管,也不要問......總之,這次你阿爹落榜了,以後......你阿爹也不會再參加科考了......」
「咱們李家,沒有做官的命,咱們要認命!......」
「阿姊似乎聽出了什麼,緊咬著嘴唇問阿爹在何處......母親說在他房中......但不讓我們姐弟倆打擾他......他需要一個人,靜一靜......阿姊默默的拉起我的手回到了房中......路過我父親的房門時,我聽到那裡面傳出隱隱約約的哭泣聲,哭得好心酸,好絕望......」
「那是阿爹的哭聲......」林不浪聲音很低,淚水潸然。
蘇凌神情一凜,聲音低沉道:「以李叔父之才,考取功名,金榜題名,當毫無意外......為什麼會落榜!......為什麼!......」
林不浪半晌不語,忽地昂頭盯著那一語皆無的邊章,一字一頓地說道:「請教下這位北儒聖,我的好伯父......邊章!你不妨說一說,我父親為何會落榜呢......」
邊章身體一顫,神情灰暗而慚愧,嘴唇翕動,半晌方艱難地開口道:「李嵇他.......他落榜的事情,我從頭至尾都知道......蘇凌啊,我來說吧......」
蘇凌疑惑地看向邊章。
邊章仰天長嘆,緩緩地捻著須髯,半晌,聲音低沉道:「原因還在我這裡啊......唉!就是我那封信,讓李嵇兄弟他結識了孔鶴臣,原想讓他藉助孔鶴臣之力,確保春闈萬無一失.......未曾想,卻因為我連累了他......讓他從此永絕了仕途啊......」
「蘇凌,你知道的,李嵇從沙涼去龍台之後,在等待春闈科考的期間,我與孔鶴臣之間的關係,開始逐漸的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以至於這種矛盾到最後到了難以調和的地步......正因為此,才牽連了李嵇,李嵇為我所累,才會落榜......」
林不浪再也忍不住了,忽地怒吼道:「邊章!......直到此時你還要顧全臉面說我父親落榜了?!.......邊章啊邊章,我且問你,我父親到底是落榜了,還是那場春闈的試卷上,根本就沒有我父親李嵇的名字啊......」
「我......」邊章語塞,低頭不語。
「不說話,便是承認了是不是!......試題卷上沒有我父親的名字,想當於我父親從頭至尾就沒有參與這場春闈,何來落榜之說!你回答我!邊章!」林不浪直追一句,逼視著邊章。
邊章渾身顫抖,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蘇凌聽了個雲裡霧裡,插話道:「不對啊,不浪,方才你不是說,春闈的每一場,都是你們一家人陪著李嵇叔父去的考場的麼......那也就是李嵇叔父他參加了春闈,為什麼到最後卻說......」
蘇凌剛說到這裡,忽地心中一凜,倒吸了一口冷氣,赫然抬頭,看著林不浪,急道:「不浪......你的意思是,李嵇叔父參加了春闈,但是他親自所做的試題上,寫的不是他李嵇的名字,而是......旁人的名字......所以才......」
林不浪仰天悽然大笑道:「朝廷腐朽,科場舞弊,這是我林不浪知道的最大的荒唐之事!什麼天子聖恩,唯才是舉,謊言!都是謊言......」
說著,林不浪忽的撩衣服跪倒在蘇凌近前,叩首道:「林不浪叩請公子......徹查當年科場舞弊案!......事實上,不僅僅是我父李嵇,那場春闈,統共有二十八位學子,被各種世家門閥的公子門生所脅迫,無法使用自己的真名字參加科考,自己嘔心瀝血,真才實學寫就的試題上,寫的卻是那些門閥公子,故舊門生的不學無術之徒的名字!......」
「十數年寒窗,一朝春闈,卻被人脅迫,替那些二世祖們考取功名......這樣天大的冤情,就是眼睜睜的事實!公子......不浪不止是為父親鳴冤,更是為這二十八名學子鳴冤......」
「或者根本不止這二十八名學子,本朝以來,門閥貴勛、割據豪強把持朝政,目無天子,我父只是參加了這一次春闈......試想,哪一次春闈是清清白白的,哪一次春闈會沒有這樣的冒名頂替,魑魅魍魎!......」
林不浪叩頭大拜,其言錚錚。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