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六章 長亭十里,此生永訣(2/2)
謝必安緩緩道「我克制著自己的激動,朝著我的兒子招手,用最慈愛的聲音說,你是明兒麼,來,過來,我是你的阿爹啊讓阿爹抱抱你」
他的嘴角閃過一絲笑意和憐惜,聲音柔和了許多道「我的兒子,才三歲,小手小腳,可可愛愛他應該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氣,勇敢地朝我走來,終於撲到我的懷裡,哇的哭了起來我抱著他,也熱淚盈眶我兒靠在我的肩膀上,一邊抽泣一邊說,阿爹你終於回來了,娘想你,明兒再也不是沒有阿爹的野孩子了那一刻,我謝必安心如刀絞!」
「那一天,我與明兒、挽兒,我們一家人抱頭痛哭,周圍的鄉親們也紛紛落淚於是,我在蕭府住了三日,這三日是我這一生最安逸的時刻。我知道了我的兒子喚作謝明三」
「謝明三好特別的名字」蘇凌緩緩地念了一遍。
「挽兒告訴我,因為她記得,我與她約定了三年之期,她恨不得每一個明日都是三年期滿之時謝明三,那是挽兒對我無盡的思念啊!」
蘇凌和林不浪聞言,無不唏噓。
「我在蕭府的三日,整日陪著挽兒和明三,訴不盡的思念,講不完的恩愛我真的想,若這是一生,我便再無遺憾瞭然而造化弄人啊三日之後,渤海傳來急信,主公沈濟舟與易州拓跋蠡因為爭奪北方的控制權,在易水之畔大興刀兵,命鞠逸將軍率三千渤海飛衛前往馳援那一封信便是召我返回,隨軍出征!」謝必安臉上滿是遺憾和不舍。
「軍令如山,我不可違背,次日清晨,我收拾行裝,帶上挽兒娘兒倆對我的無盡思念和掛懷,踏上了戰場!臨行時,他們
娘兒倆一同送我,十里長亭,蕭蕭落木,送了一程又一程。然而,終有離別之時,挽兒抱著我,堅定地說著,她等著我回來,等我凱旋,接她們娘兒倆去渤海我知道,挽兒有個願望,便是想去渤海城,看一看漫天大雪,雪落深海」
謝必安再次閉上了眼睛,喃喃道「那一日,我已然行了很遠,回頭之時,我還看到挽兒娘兒倆仍站在長亭前不停地朝我的方向揮手,我聽到明兒大聲的喊著,阿爹,明兒會聽娘親的話,明兒等著你回來!」
淚落無聲,謝必安幾乎講不下去。
「只要打勝了,你不就能接她們去渤海團圓了麼?為何如此悲傷?」蘇凌道。
「呵呵」謝必安慘然一笑。
「那時,我也如你這般想的可是,我根本沒有想到,這一別,我與蕭挽兒再未相見,長亭十里,此生永訣!」
淚雨滂沱淒涼而絕望。
「怎麼會這樣?莫不是敗了?」蘇凌大驚道。
「敗了,然而敗的只是我,只是鞠逸將軍,只是渤海飛衛,沈濟舟哈哈哈,他怎麼可能失敗?」謝必安眼中帶淚,竟反常地狂笑起來,笑聲愈發的悲憤。
「那一場仗後,我再次回到了草廟村,一切的榮光都已不復存在,迎接我的是無盡的屈辱和冷眼,無盡的排擠與冷漠!從那時起,謝肅衍,七大飛將之首,一切都是過眼雲煙,一切不復存在有的只是一個瘋狂的人,對這世間的一切,充滿了無盡的仇恨和詛咒!」
「一場大戰,我失去了所有的榮耀和引以為豪的身份,失去了昔日的浴血奮戰,同甘共苦的戰友,失去了我仰慕尊崇的統帥這些還不夠」
謝必安痛苦地吼著,狠狠的抓著自己的頭髮,指甲嵌入肉中,血痕畢現。
此時,他只是一個絕望而無助的落幕之人。
「賊老天!他向我捅出了致命的一刀!他帶走了那麼多,還嫌不夠,他竟將我的至愛,我的蕭挽兒的生命也一併地收回了」
「從此之後,世間再無七大飛將,再無少年郎謝肅衍,有的只有嗜血而無情的白無常使,煉獄的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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