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殺惡(2/2)
再看那郭琿的右臂頓時如無根的浮萍一般,盪在袖筒中,左晃右晃,不受控制。
想來是蘇凌一石子打斷了他的右臂骨頭,右臂已然斷了無疑。
那郭琿如何受得了這種疼痛,只感覺挫骨揚灰一般,舍了秦羽,在地上翻滾嚎叫起來,五官挪移,渾身因為疼痛不斷的蜷縮,又緊緊的撐開,痛苦至極。
下一刻,一道殘影,蘇凌已然一把拽住了郭琿的衣領,稍一用力,將他整個人從地上提了起來。
此時的郭琿一隻眼睛睜著嗎,但神情渙散,另一隻眼睛已然跟秦羽搏命時被打的睜不開了,口鼻淌血,慘不忍睹。
蘇凌冷冷的拽著他在,他略微借著蘇凌的力量,方能勉強站立。才不至於跪在地上!
蘇凌冷聲道:「郭琿,死到臨頭了,你還有什麼話說!」
事到如今,郭琿還是對蘇凌為何如此做,心中滿是不解,他從嘴裡吐出了一口血沫子,低低喘息著道:「我不明白,陳老弟!我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
蘇凌冷笑一聲,一字一頓道:「誰是你陳老弟!聽好了,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小爺,姓蘇,名凌!臨死前記清楚小爺名姓!」
郭琿一直低著頭,聞聽眼前這少年公子並不是陳甲,而是叫做蘇凌,頓時霍然抬頭,眼中放出兩道難以形容的光,似瘋狂,似熱切,似不甘,似難以置信!
「你說你是誰?蘇凌?龍台將兵長史蘇凌?!」
他幾乎瘋狂,用盡最後的力量,嘶吼起來。
話音之中,滿是震驚和不甘。
蘇凌冷聲道:「不錯,老子蘇凌,如假包換!」
郭琿慘笑一聲,神情竟變得有些鎮靜,低低道:「既然如此,老子敗在你的算計中,也不虧!只是,老子不明白,不管你是陳甲也好,還是蘇凌也罷老子也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殺我!為什麼!」
他說到最後,已然幾近嘶吼。
蘇凌眼神如冷如刀,緩聲道:「你想知道我為什麼要殺你那我就告訴你!」
說著,蘇凌握指為拳,一拳猛砸在郭琿肚腹之上。
然後拽著他的衣領的手,輕輕一松。
那郭琿慘叫著,萎頓的跪倒在地上。
「你身為大族,不思為百姓謀福祉,卻貪圖享樂,欺壓黎庶,該不該殺!」
蘇凌聲音低沉,仿佛在宣判郭琿的罪行。
說完,蘇凌跟進一步,抬起一腳,正踢在郭琿的胸口之上。
郭琿原本半跪萎頓在地,這一踢之下,他連慘叫都發不出來了,喉結吭哧著,整個人仰面摔在地上。
「不學無術,靠祖上蔭恩,作威作福,多少學子寒窗苦讀卻得不到一官半職,而你,天生就貴種,老子專殺貴種!」
蘇凌上前一步,又一把將他從地上提起來,冷聲道:「最後一點,讓秦羽小兄弟告訴你!」
「秦羽,還能喘氣麼,能的話,大聲告訴他!」
「能」秦羽緩緩喘息著,從地上爬起來,一臉仇恨和悲愴的看著郭琿,一字一頓道:「殘害我妹妹,更殘害了無數小女娘,喪盡天良,留你何用!」
蘇凌重重點了點頭,朗聲道:「秦羽,執刀!」
秦羽聞言,渾身顫抖,一把抓起掉在地上的短匕。
「郭琿交給你了!」
蘇凌稍一使勁,將郭琿推向秦羽。
秦羽雙手顫抖,緊咬牙關,大吼道:「郭琿,去死吧!」
恍恍惚惚間,氣若遊絲的郭琿驀地感覺頭頂一道閃著冷色的亮芒將他當頭罩下。
他其實還想努努力,自己有的是錢,只要能留他活著,他們要多少錢,自己都可以答應他們。
「我可以給你們無數的錢」
這是郭琿留在這世間,最後一句完整的話。
手起刀落,血光迸濺。
秦羽親手殺了郭琿,剎那之間,所有為妹妹報仇積攢的力量如潮水一般褪去。
短匕撒手,他驀地跪倒在地上,失聲痛哭起來,一邊哭著,一邊喃喃禱告道:「妹妹哥哥殺了那畜生,哥哥給你報仇了!」
悽厲的慟哭,傳遍整個竹林,和著竹海沙沙,聞之,無限淒涼。
半晌,蘇凌這才長嘆一聲,拍了拍秦羽的肩膀道:「秦羽啊,死者長已矣,生者還要繼續的活下去郭琿已死,你大仇得報,可是除了報仇,你還有很多事情可以做啊」
秦羽忽的朝著蘇凌使勁的叩首不止,一字一頓,堅決而感激道:「從今往後,秦羽這條命,都是蘇凌,蘇公子您的!」
說著,他又使勁的朝著蘇凌叩首起來。
蘇凌心中感慨,忙將他攙扶起來道:「好了,我說過,你是我的親兵衛,人你也殺過了,也算見了血,經過了洗禮了,現在此間事已畢,是非之地,不可久留,咱們快些離開這裡!」
「喏!」
秦羽眼神堅毅,用了侍衛的標準回答。
蘇凌這才淡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兩人剛想轉身離開。
忽的竹林中傳來一聲冷冷的話音,一字一頓道:「蘇凌,蘇長史殺了我渤海大臣之子,就想揚長而去不成?是欺我渤海無人否?」
這聲音音浪如潮,震顫著整個竹林的竹葉沙沙如雨下落。
蘇凌和秦羽頓時停下身,快速的對視一眼,轉頭回身。
卻見竹海深處,緩緩的走出幾十個人來。
這幾十個人皆是一身黑色鑲金邊的制式長衫,身形在翻滾的竹海暗波中,顯得十分的詭異邪氣。
正中為首的那人,懷中抱著一柄重劍,劍雖入鞘,卻感覺到其上散發的冷冷劍氣。
那人看年歲四十左右,身形削瘦,一臉陰鷙。
而他身後的那些人,皆腰懸彎刀,面色兇狠陰戾。
蘇凌已然對這夥人的身份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蘇凌剛想出言相問,那正中抱劍之人,卻緩緩的朝他走來,當先開口道:「龍台將兵長史,蘇凌蘇公子,大駕光臨渤海,魍魎司分司主万俟旒有失遠迎,罪過罪過!」
他雖然這樣說,但那語氣之中半點賠罪的感覺都沒有,不僅如此,蘇凌甚至可以看出,這個叫做万俟旒的嘴角明顯帶著一絲上揚的不屑。
「公子他們是魍魎司的人!」秦羽低聲道。
蘇凌點了點頭低聲道:「他們找我很久了,還是跑不了啊」
蘇凌暗暗一嘆,該來的,終究還是要來了。
「那公子,咱們現在怎麼辦?」
蘇凌淡淡一笑,只說了一個字。
「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