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五章 梟雄心機(2/2)
看不清楚他的神色,是喜是怒。
半晌,蕭元徹方將木片放下,似自言自語道「行了,我不喚你出來,你就一直躲著,都走了這些時辰了,你還不給我出來!」
「哈哈哈差點睡著大兄恕罪」
隨著一陣笑聲,一個白衣身影緩緩從後面走了出來。
正是郭白衣。
蕭元徹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道「睡著?這前面都快吵得地動山搖了,你還睡得著」
郭白衣一臉揶揄道「反正都是大兄心頭肉,管我何事」
蕭元徹瞪了他一眼,遂道「你也聽了,你覺得如何?」
郭白衣略微沉吟道「白衣以為,兩位公子箋舒公子和蘇凌之言,皆有其道理也。」
「呵呵,你什麼時候也學會和稀泥了?」蕭元徹斜睨他一眼道。
郭白衣擺擺手道「不不,白衣說的是實話。箋舒公子之手段,雷霆萬鈞,重刑重壓之下,方可摧毀敵人最後的幻象,壓垮他們最後的心理防線,才能讓他們放棄抵抗只是,手段有些失之偏頗,一則,的確太過殘酷,二則嘛,這天下人之口,豈是只靠壓制便能封得住的?」
「當然大兄向來不懼那些所謂的悠悠之口所以這點可以忽略」郭白衣看似隨口說來,但還是有意的看了一眼蕭元徹。
蕭元徹挑了挑眉毛道「那些攪屎棍,待我跟沈濟舟決出勝負,再跟他們算帳,有一個算一個,都跑不了!」
郭白衣又道「至於蘇凌嘛,他的話亦有道理,斬首也是威懾,反正怎麼死都是死,何必用如此殘酷的手段呢?有的時候過於殘酷,適得其反怕會得不償失所以如何取捨決斷,還在大兄一言反正大兄也說了,你是丞相,你說可就算白衣也不過是參謀一下罷了」
他這話似乎有所指,故意揶揄蕭元徹方才對蘇凌說的話。
蕭元徹如何聽不出來,用手點指郭白衣道「好你個郭白衣,竟挑起我的理來了」
他擺擺手道「拉倒拉倒!反正已然做出了決定,我可不會再收回去,一個審正南而已,於大局沒什麼影響!」
郭白衣這才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蕭元徹又眉頭一皺道「就是這蘇凌,越來越沒規矩,忒也的放肆了」
郭白衣哈哈大笑道「那不正對了麼?」
蕭元徹斜睨了郭白衣一眼道「你這話何意啊?他放肆還對了麼?」
郭白衣指了指他,又指了指原本蘇凌坐的位置道「傳承這個大兄能怪誰去」
一句話說得蕭元徹也哈哈大笑起來。
郭白衣又道「莫說蘇凌,那二公子可是個守規矩的人麼?」
「箋舒?」
「大兄不覺得,此次箋舒公子從灞城而來,似乎頗有精進,無論眼界、談吐、舉止,還是與大兄的對話上,皆似換了個人他可是出了名的冷麵公子,今日與大兄單獨談話,好像比這許多年加起來都說得多,說得詳細啊」郭白衣不動聲色道。
「這跟守規矩不守規矩有什麼牽扯的這數月,他跟著文若,自然學到了不少東西若還沒什麼精進,那不真成了朽木了麼?」蕭元徹不以為然道。
「呵呵也是,文若兄教得好啊,他教箋舒公子盡心盡力,就像我郭白衣教倉舒一般無二」
郭白衣似有所指,但神情淡然道。
蕭元徹如何聽不出來,一擺手道「許你郭白衣教徒弟,就不許他徐文若教徒弟啊?反正我蕭家不吃虧,都是我蕭元徹的兒子」
郭白衣搖頭大笑不止。
時辰過了許久,蕭元徹的房中再度安靜下來。
郭白衣早已告退。
燭光被下人壓得很弱。
蕭元徹合衣半躺在軟椅之上,黑夜將他籠罩其中。
興許他睡著了,興許只是半睡半醒。
一個黑影緩緩的落在他的近前,聲響極低。
似乎害怕驚擾了了蕭元徹安寢。
那黑影一動不動站在那裡,良久。
終於蕭元徹的聲音自黑暗中傳來道「伯寧,來了許久了罷」
那黑影正是伯寧。
「還好屬下怕驚擾主公」黑暗中,伯寧緩緩抱拳道。
「查的如何了?」蕭元徹似有所指,沉沉的聲音自沉沉的黑暗中傳來。
「箋舒公子還是蘇凌?」
「一個一個說」
「喏!箋舒公子龍台籌糧之後,將糧草交於副將押運,然後便帶著麾下士卒馳援舊漳而來據屬下所知,似乎箋舒公子是在接到令君的一封信後,才下決心前來的」伯寧低聲道。
「哦?信中寫了什麼?可知道?」
「這」伯寧一怔,低頭道「屬下無能未曾查到但在舊漳危急存亡之時,箋舒公子聚精兵而來屬下不知道他是前來助陣,還是」
黑暗中的蕭元徹,似乎擺了擺手道「伯寧,你多心了,箋舒如何,我還不一定放心」
「但文若,我信他!」
蕭元徹的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蕭箋舒那裡,你可以不用查了」
「喏!」
伯寧抱拳恭聲道。
「蘇凌呢?」
「蘇凌在從天麒山馳援而回時,於路上的確遇到了伏擊」伯寧低聲回道。
「哦?竟真的遇到了可是為何不見蘇凌回報而且既然遇上了伏擊,卻不見憾天衛減員,他更是及時的出現在舊漳城下怪哉」
蕭元徹似乎自言自語。
半晌,黑暗中無聲無息,蕭元徹的聲音再也沒有傳出來。
許久。
「查一查罷,看看天麒山中,蘇凌到底遭遇了什麼,又發生了什麼事!」蕭元徹的聲音再次傳出來。
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
伯寧身子一顫,行禮應道「喏!」